時間如同指間流沙，悄然滑過。轉眼間，又平靜地過去了三天。
這天上午，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四合院的小天地裡。陳衛東依舊如往常般，躺在那張老舊的藤製躺椅上，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閉目養神，彷彿三天前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從未發生過一般。
他臉色平和，呼吸均勻，一副安然愜意的“鹹魚”模樣。只有熟悉他的人，或許才能從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間，看出一絲深藏的思量。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劉文傑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他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步伐穩健地走了進來，與上次離去時的凝重判若兩人。
“衛東，你小子倒是會享清福！”劉文傑洪亮的聲音在院裡迴盪，帶著幾分戲謔。
陳衛東聞聲睜開眼，看到是劉文傑，連忙從躺椅上坐起身，臉上露出笑容：“劉叔，您來了，快請坐。”
他一邊招呼，一邊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準備沏茶。
“別忙活了，我說完事就走。”劉文傑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掃過陳衛東，見他氣色不錯，眼神清明，心中暗暗點頭。這小子，心性是夠沉穩的。
“劉叔，您這次來是……？”陳衛東放下茶壺，詢問道。
“哈哈，好事兒！”劉文傑笑呵呵地，臉上帶著一絲處理完麻煩後的輕鬆與快意，“過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李燕玲那裡的事情，已經徹底處理完了，乾淨利落！”
陳衛東目光微凝，做出傾聽狀。
劉文傑收斂了幾分笑容，語氣變得正式了些：“經過調查核實，李燕玲惡意誣告事實清楚，證據確鑿。而且，在後續調查中，還發現她之前曾多次參與黑市交易，投機倒把，行為惡劣。”
“數罪併罰，上面已經下了決定，直接發配到四九城城外的馬場進行勞動改造，期限是三年。”
他說得言簡意賅，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和力量卻不容小覷。惡意誣告加上投機倒把，在這個年代，足夠她喝一壺的了。
發配馬場勞改三年，這個處罰，不可謂不重。
陳衛東聽到“城外的馬場”，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地方，他是知道的。地處荒僻，條件極其艱苦。
所謂的馬場，其實就是進行高強度體力勞動的地方，開荒、種地、養馬、清理畜欄……活兒又髒又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是常態，冬天寒風刺骨，夏天蚊蟲肆虐，根本不是李燕玲那種過慣了城裡教書生活的女人能承受下來的。
三年時間，足以磨掉她一層皮，甚至可能……讓她永遠留在那裡。
但陳衛東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憐憫與波瀾。他想起李燕玲那貪得無厭的嘴臉，那惡毒詛咒的言語，那企圖將他置於死地的狠辣心思。
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他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選擇了這條絕路。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禍不及家人，這已經是他陳衛東恪守底線，所能給予的最大、也是最後的“仁慈”了。
至於她能否在馬場熬過這三年，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劉叔，讓您費心了。”陳衛東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只是誠懇地道謝。
“嗐，這有什麼費心的，鏟奸除惡，本就是分內之事。”劉文傑大手一揮，顯得毫不在意。
“這種禍害，早清理早乾淨，免得以後再生事端。你也算是去了塊心病，以後可以安穩過日子了。”
陳衛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陽光依舊溫暖，彷彿一切都未曾改變，又彷彿有些東西，已經悄然塵埃落定。
李燕玲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顆石子，激起過漣漪，但終將沉底，被遺忘在時光的淤泥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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