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蓉君坐在車裡。
她雙眼上下掃視打量著江晚月。
她看到江晚月穿著洗的發白還起了毛的上衣,褲子有兩個補丁,鞋子是布鞋,看起來就過的很不好。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快意,露出笑容:“是有很多年沒見了,我也差點沒認出你,你怎麼在紡織廠門口,這是要做什麼?”
“來辦點事。”江晚月再次走近一步,“對了,蓉君,我寄到省城的信,家裡收到了嗎?”
江蓉君的笑容中多了幾分嘲諷:“晚月,我們江家供你吃穿將你養大到了十八歲,已經仁至義盡,你現在二十多歲了,遇到了困難,應該自己想辦法解決,而不是凡事都寫信回來求我們江家。不過,你丈夫死了,日子確實艱難了一些,這樣,我給你點錢,幫你度過難關,你就別拿你這點破事去煩爸媽了。”
她從邊上拿起一個皮包,抽出兩張大團結,也就是二十塊錢,從車窗遞了出來。
江晚月臉上笑容不變:“蓉君,你誤會了,我寫信是關心父母的身體,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麼。”
“嫌少?”江蓉君冷笑,“五十夠嗎,還是說,你要一百?”
她作勢又要拿錢。
江晚月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蓉君,錢真的不要了,我會自己賺,我是想說,我不打算回城了,以後你也別擔心我會回去搶屬於你的東西。”
她說完,還輕輕拍了拍江蓉君的手背。
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朝車子揮揮手。
江蓉君滿臉不可置信。
這八年來,江晚月年復一年給家裡寫信,她從信中能感受到江晚月回城的執念。
如今江晚月丈夫死了,不是應該更想離開那個泥淖麼,怎麼忽然放棄了?
這是以退為進?
江蓉君一臉不屑。
她才是江家的親生女兒,只要她不答應,爸媽就絕不會接江晚月回城。
她冷冷道:“開車。”
司機點頭,將車子開進了紡織廠。
“小江……”田有糧不可置信,“你、你認識車裡的人?”
江晚月點點頭,沒有多說。
“那你剛剛怎麼不讓她幫幫忙,有她做中間人,咱們的魚應該更容易賣出去。”田有糧著急道,“不然我現在追上去叫住車子?”
江晚月扶額。
她和江蓉君認識是認識,但關係並不好,江蓉君會幫忙才怪。
她用眼神示意田有糧彆著急,然後走向門衛。
紡織廠門衛是個中年男人,穿著藍色的制服,站在鐵門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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