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江晚月就被敲門聲驚醒了。
是田有糧喊她起來,一起去路口接拖拉機。
她迅速的洗了把臉,紮好頭髮,整理好衣裳,打起精神拉開了門。
她沒有手錶,輕聲問現在幾點了。
“四點半。”田有糧邊走邊道,“你公公老宋是個積極分子,咱們說好八點鐘把魚送到縣裡來,我保證,他五六點鐘就會到,咱們早點過去,在路邊等著,先讓他們吃點東西,免得跟咱們昨天一樣餓得打擺子。”
江晚月點頭。
這會兒天還完全沒有亮,路燈也滅了,大街上漆黑一片。
但這時候,城市已經慢慢在甦醒了,街上有清潔工推著小車在運垃圾,零星的人走在街上,不知是上學還是上班,國營飯店也亮著燈,正在準備早點。
田有糧拿著糧票去國營飯店買了早飯,和江晚月吃了,然後拎著幾份,朝郊區那邊走去。
昨晚在電話裡就說好了,他們在印刷廠兩百米外的那條馬路上碰頭。
在路邊上稍微站了一會,從天色完全漆黑到矇矇亮,終於聽到了拖拉機吭哧吭哧的轟隆聲。
田有糧立馬走到馬路正中間,高舉著胳膊,一邊揮手一邊大喊:“我們在這裡,先停,停下來!”
拖拉機慢慢停下來。
開車的是唐國輝,之前和江晚月見過一次,他是公社的拖拉機師傅,日常打雜。
後面車斗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大隊裡的會計趙向陽。
一個是鄭校長。
大隊裡賣魚,和鄭校長自然沒什麼關係,但江晚月以小學老師的身份,為學校採購了一臺油印機,還買了一千張油印紙,他作為校長,全力支援,帶上學校所有資金,跟著一道來了。
“來,先吃點。”
江晚月將手裡拎著的早點放在車斗邊上的平臺上。
幾人大半夜起來,坐車兩個小時到這裡,確實也餓了,頓時狼吞虎嚥起來。
吃完之後,唐國輝再度開拖拉機,車子朝印刷廠駛去。
到印刷廠也就六點多鐘,還相當早,拖拉機就停在大門口等著。
直到太陽出來了,七點多鐘的樣子,印刷廠這才有人來上班,不過來上班的人不認識他們,沒讓他們進去。
一行人也不著急,直到辦公室的主任到了,江晚月立即迎上去:“主任,早上好!”
主任正騎著腳踏車,看到她忽然出現,嚇了一跳,隨即笑起來:“原來是江老師,送魚來了?”
印刷廠一共十斤魚,並不多,也就兩條大草魚,魚鰓那裡繫了草繩,田有糧和鄭校長一人拎著一條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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