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也蹲下來幹活。
這種活計沒什麼技術含量,無非就是彎腰、鏟沙、撿蟶子,重複再重複,枯燥得很。
好在有阿賓在旁邊,這小子嘴就沒停過,一邊撿一邊叨叨,整個灘塗都是他的聲音。
“二哥,這隻大!你看看,快趕上我手掌長了!”
“二哥,這邊更多!一鏟子下去露出七八個洞!”
“二哥,你說咱們賣多少錢合適?直接賣給老黃還是拉到鎮上去?”
“二哥,我還是頭一回見這麼多蟶子洞,真是開了眼了!”
陳江河聽他囉嗦,手上沒停,嘴角倒是彎了彎。
這小子,那張嘴跟著他可算沒吃虧,一個人說話頂的上三個人。
話說回來,叫上阿賓一起來還真對了。
要不然自己一個人對著這片灘塗,彎腰撿蟶子撿到太陽下山,沒個人說話,得把人悶死。
有個話癆在身邊,起碼不無聊。
“行了行了,別嘚瑟了。”
陳江河把手裡幾隻蟶子扔進竹簍,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趕緊幹活,潮水漲上來了就撿不著了。”
阿賓嘴裡應著,手上加快速度,嘴裡還是沒停。
“蟶子多少錢一斤來著?上次我去碼頭問過,好像是兩毛五?還是三毛?就算兩毛,一百斤就是二十塊,兩百斤就是四十塊,刨去租金油錢,淨賺三十好幾……”
他算著算著,自己先樂了,嘿嘿笑出聲來。
陳江河看了他一眼,沒忍住,也笑了。
這點出息,幾十塊錢就樂成這樣。
但在這時候,幾十塊錢確實不算小數目。
夠普通漁民家庭一兩個月的花銷,也夠阿賓這個小話癆在他小夥伴面前吹上半個月的牛。
他直起腰,朝島深處看了一眼。那邊的灌木叢後面,還有一大片灘塗沒去。
按照好運值來算,蟶子也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硬菜,可能還在後頭。
彎腰挖了將近兩個鐘頭,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阿賓一開始還蹲著挖,蹲久了腿麻,換成彎腰,彎久了腰痠,又改成半跪,膝蓋硌在泥沙上,紅了一片。
他咬著牙沒吭聲,偷眼看陳江河。
見二哥一聲不吭埋頭幹活,自己也不好意思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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