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兜緩緩下降,‘砰’的一聲,重重砸在甲板上。
網口開啟,黑壓壓的魚群嘩啦啦湧出來,堆成一座小山。
幾人早已圍上來,看清魚的樣子,阿賓滿臉失望哀嚎起來。
“哎!怎麼是剝皮魚啊!”
面前這些魚,只有二十幾公分長,個頭不大,頂多也就三四兩重。
它們腦袋似馬,嘴巴尖突,生著一對大眼,背上豎起粗大背刺,如同一根小天線。
剝皮魚堆密密麻麻,在甲板上瘋狂亂跳,尾巴啪啪拍打甲板,背鰭互相碰撞,場面亂作一團。
星禾也直撇嘴巴。
這種剝皮魚,算得上海里頂便宜的魚了,頂多能賣兩三毛一斤。
就算是以前家裡困難,偶爾也能買來兩條解解饞。
只要把它砂紙一樣的厚魚皮剝掉,再去掉內臟,不管清水燜,還是油煎,味道都挺不錯。
它魚肉算不上細嫩,反而有些偏粗,但吃起來緊實彈牙,而且腥味很淡,透著股鮮甜。
最方便的是它只有一根主刺,普通漁村人家平時吃得還是挺多的。
老者不認識這種便宜魚,見孫子孫女面色耷拉著臉,忙問道:
“小陳,這是什麼魚?不值錢?”
陳江河點頭:“這個咱們這叫剝皮魚,學名應該是馬面魨,便宜的很,估計也就兩毛錢一斤。”
“啊?”老者瞪大眼睛,指著眼前魚山,“這些,得有千把斤吧,只能賣個兩百塊?”
阿賓垂頭喪氣嘆口氣:“可不是,這一大堆,還沒兩條老鼠斑值錢!”
本來信心滿滿等著爆網,結果網上來的是這種便宜貨,心理落差太大了。
“做海就是這樣,誰也不知下一網撈上來什麼,”陳江河安慰一句,指揮道,“趕緊分揀下,把剝皮魚冰好。”
剝皮魚從幾十上百米的海底拉上來,水壓劇變,出水很快就死,只能用來冰鮮。
只要把它們簡單沖洗分揀,跟碎冰混合,保證回碼頭時候新鮮就行。
見阿賓依舊嘟嘟囔囔,滿臉不爽,星禾忍不住出聲勸說:
“你想想村裡其他船,出海要是遇到上千斤的爆網,就算是最便宜的剝皮魚、巴浪魚,也早笑掉大牙了!”
“嘿嘿!這倒是!”凡事就怕對比,阿賓回過味來,“要是別的船,一網兩百塊,得高興好一陣。”
“知道就好,快點幹活!”
人多幹活就是快,剝皮魚用不著分揀大小,隨便沖洗下,往魚艙裡堆就行。
鋪一層碎冰,裝一層剝皮魚,很快就快裝完,剩下的小魚蝦,海藻碎石隨手扔回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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