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任建國憋了一路,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江河,你到底給我說句明白話,這大鱷魚,難道不值錢?”
先前外甥說連豬肝本都賠進去了,他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路上被村民眾星捧月地誇著,他也不好意思當眾追問,現在關起門來,這話趕緊問清楚。
陳江河蹲在鱷魚旁邊,拍了拍硬邦邦的鱗甲,苦笑道:
“小舅,按道理來說,這玩意應該挺值錢,可問題是……咱們不敢賣啊!”
“不敢賣?這怎麼說?!”任建國騰地站起來。
“它叫揚子鱷,是國家重點保護動物,跟大熊貓一個級別的,你說咱們把它賣了,要是被政府知道了,能有好果子吃?”
任建國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好半天才合攏:
“你說啥?這……這醜不拉嘰的東西,還保護?!跟大熊貓一個級別?!”
以前在收音機裡聽過,四川那邊出了個什麼國寶級動物,叫大熊貓。
當時村裡還好一陣議論,又是熊又是貓,到底是個啥?誰也沒見過。
可沒想到,地上這個灰不溜秋的鱷魚,竟然也是個國寶?
這是啥人評判的國寶,眼光還不如村東頭瘋瘋癲癲的樹哥。
樹哥好歹還知道挑好看的姑娘多看兩眼,這評國寶的人,怕不是閉著眼點的?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鱷魚,灰黑色的外皮沾滿泥巴,兩隻小眼睛半閉著,活脫脫一條大號的醃鹹魚。
又抬頭瞅了瞅外甥,臉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隻活蒼蠅。
合著他今天搭進去三副豬肝、一副鐵籠子、好幾根麻繩,還累得跟孫子似的,就抓回來一個國寶級的祖宗?
任建國滿臉懊惱,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來:
“江河,國寶嘛,應該很值錢吧?咱們偷偷把它賣了,別人問起來,就說沒人要,把它放了,不就完事了嗎?”
畢竟是山村裡土生土長的農民,腦子裡根本沒有一丁點保護國寶的概念。
在他樸素的認知裡,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天經地義!
只要能賣錢發財,承擔點小風險,那也是值得的。
院門外,李銀英貼在門縫上,偷聽個正著,三角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絲陰狠笑意。
賣!我讓你們賣!
不把你們送進班房,我就不叫李銀英!!
她豎著耳朵,正想把裡面舅甥倆怎麼商量賣錢的話聽清楚,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嬉鬧聲。
“快跑!快點!爹和二哥抓到水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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