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東南海域後，天邊的雲層越來越厚，灰沉沉地連成一片，遠處已經看不見明亮的天光。下方海面同樣昏暗，起伏的浪脊間偶爾翻出一點白色，很快便融入灰黑的海水中。
明明還是白天，窗外已經像是到了黃昏。
朱啟看了眼時間，抬頭望向舷窗，臉色有些難看。葉青也在看著外面，厚重雲層沿著視野一直延伸向前，戰機衝過一片稍薄的雲霧，露出的天色依舊昏沉。
忽然，面前的螢幕閃了一下，正在顯示的文字被拉出模糊的重影，一道雜亂的橫紋掠過地圖，過了片刻，畫面才重新恢復清晰。
朱啟立即檢查終端。
“通訊受到干擾了。”
駕駛艙內，副駕駛也低頭看向儀表，神色微變，隨後重新核對航線。戰機速度未減，引擎的低吼持續充斥著機艙。
葉青望向螢幕上標示的位置。他們還沒真正進入東南群島海域，深淵的影響竟然已經延伸到了這裡。
前方究竟變成了什麼樣？
他的目光落回原定降落的機場座標，朱啟手中的終端恰在這時又亮了起來。
朱啟點開訊息，剛看了幾行，手指便停住了。
“葉司令，我們要去的基地失聯了。”
葉青伸手調出那條訊息，上面標示的位置，與先前軍部發來的機場座標完全一致。他剛才還在檢視附近的防線，準備落地後接手指揮，此刻最先出問題的，竟然就是這個落點。
“現在什麼情況？”
“報來的訊息只有失聯，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盯住這裡的訊息。”
“是。”
朱啟重新開啟情報列表，臉上的凝重又添了幾分。
螢幕依舊偶爾閃爍，好在訊息還能陸續送進來。片刻後，又有一份戰報抵達，一支陷入包圍的部隊剛剛徹底斷開了通訊。
朱啟將訊息投出來，葉青從頭看到末尾。通報很短，最後的情況還停留在部隊被包圍的時候，再往下已經沒有新的內容。
他看了一會兒，重新調出地圖。
那座機場仍標在前方，航線上代表戰機的位置正不斷向它接近，最新情況一欄卻遲遲沒有變化。
朱啟又翻過幾份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得越來越快。他先核對發來的時間，再看其中提到的地點，有關那座基地的更新始終沒有出現。
機身的震動持續傳來，前方兩名飛行員還在緊盯儀表，戰機以極高的速度衝過陰沉的海域。葉青坐在座位上，目光始終落在螢幕上，耳邊每響起一次提示音，他便看向新送來的訊息。
前方還有部隊在等他過去。
就在這時，軍部的第三則急訊送到了。朱啟立刻將其調出，螢幕閃了兩下，文字重新變得清晰。最先出現的一條訊息，明確了那座機場的結局。
機場所在基地已經淪陷，原降落座標作廢。
葉青眼神一沉，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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