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籠罩著狹長的海島，炮火接連照亮昏暗的天空。
第七海防要塞依著巖質高地修建，合金海堤連線外沿炮陣，一層層工事沿坡地向上延伸，拱衛著高處的主堡。
島嶼四周，獸群正踏著巨浪湧來。有的已經爬上礁岸，尖爪扣住岩石，拖著龐大的身軀撞向海堤。炸斷的合金梁斜插在泥石中，倒塌的炮臺還在燃燒，火光映著散落的殘肢與屍體。
“守住側面！讓炮繼續打！”
一名龍國上尉揮刀劈開撲來的海獸，溫熱的血濺了滿臉。
他抹了一把眼睛，衝炮位後方招手。
“補上來！”
身後的重炮轟然震動，炮彈在獸群中炸開，掀起大片碎肉。裝填手將下一發炮彈推進膛內，側面的破口中，幾頭渾身黏液的海獸已經擠了進來。
一條粗尾掃過，正在搬運彈藥的士兵被抽得倒飛出去，撞上炮座，胸膛整個癟了下去。
上尉縱身迎上，一刀砍進獸頸，刀鋒卡在骨頭裡。他猛地擰轉刀柄，藉著噴湧的獸血撞開屍體，肩膀隨即被另一張血盆大口咬住。
“開炮！”
他咬牙將刀捅進獸口，身後的炮口再次噴出火光。
氣浪卷著碎石從頭頂掠過，半截斷肢落在操炮手腳邊。那名年輕士兵臉頰上的肉被劃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滴，雙手死死握住操縱桿。
炮口轉向海堤外，那裡又有黑影從浪裡抬起頭來。
通往主堡的內層通道里，擔架堵在坡道上。
“往裡面抬，別堵住路！”
一名盟軍軍官堵在通道拐角，手中長斧接連劈落。獸群已經鑽過側牆破口，牆根一段段崩塌，碎石與血水混在一起，滑得幾乎站不住腳。
一名傷兵從擔架上翻下來，拖著纏滿繃帶的腿，撿起地上的長刀。他用肩膀抵住牆，朝撲來的獸爪砍去。
負責後送的戰士放下擔架，提著武器衝上前。一人探身抓住傷兵的衣領，將他從獸口下拽了回來。
替兩人掩護的同伴被撞翻在地，長刀剛橫到胸前，尖牙便連刀帶人一併咬穿。
傷兵撲過去，刀尖捅進海獸眼窩。鮮血順著牆壁流下，通道中的慘叫與獸吼擠在一起。
“傷員通道被打穿了！主堡，再派些人下來！”
急促的呼叫傳進臨時指揮點。
主堡一側的牆體已經崩裂，通訊裝置架在殘破的桌子上。幾名軍官在這裡短暫碰面，衣服上全是血，牆外的炮聲震得桌面碎屑不斷跳動。
段廷嶽扶著牆，緩緩吐出一口帶血的氣。他的左肩塌了下去，胸前的軍服撕開一大片，血從肋下的傷口往外滲。每吸一口氣，胸腔裡都像有刀在刮。
“外沿炮陣還要人。”一名龍國軍官聲音沙啞，“守炮的快死光了，能抽過去的都抽過去了。”
“通道也堵住了。”旁邊的盟軍軍官擦掉眼角的血，“傷員送不進來，抬擔架的人都在拿刀頂。”
“軍部有訊息嗎？”段廷嶽抬頭，看向守在通訊裝置旁的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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