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雖說早就猜到了,陳家和夏言之間大概是怎麼回事,但從陳如柏這個當事人口中親耳聽到,仍然很是唏噓。
這件事裡,陳琛確實是真的收受了鉅額賄賂,算不得冤枉。
但若是沒有夏言暗中推波助瀾,給他製造機會,他就算想貪這麼多,也未必有本事做到。
陳琛本人被明正典刑也就罷了,陳家三兄妹之後的悲慘遭遇,確實可以怪到夏言頭上。
他們想要向夏言復仇,陸辰也是可以理解的。
“臣不敢欺瞞殿下,當年想明白真相之後,臣也很快明白了嚴少卿來固原的真正目的。”
陳如柏繼續道,
“當時的嚴閣老已經是禮部尚書,是有資格成為夏言對手的。
嚴少卿來找臣,無非就是想要在某個時候,利用臣去對付夏言罷了。
臣又何嘗不想對付夏言,替我陳家報仇。
父親被處斬後,所有家產都抄沒入官,兄長與臣被髮配固原充軍,妹妹芸娘和幾位姨娘都被罰入樂籍,淪落風塵。
陳家已經家破人亡,兄長戰死沙場,只剩下臣孤身一人,一個小小的邊軍百人隊哨官,在閣老面前猶如螻蟻。
就憑臣自己,想要報仇簡直痴心妄想。
有堂堂禮部尚書要對付夏言,臣求之不得,也非常願意配合他們,先調去平山衛,等他們覺得時機成熟,再配合他們的行動。
原本臣還以為,嚴家很快就會下手,沒想到一等就是五年。
直到夏言因貪腐獲罪,被罷免勒令回鄉,臣都沒等到動手的機會。”
“陳百戶的意思是,夏言被罷免一事,你沒有參與其中?”
聽到陳如柏的話,陸辰也微微皺了皺眉頭。
揚州府剛剛派人將夏言的死訊送到京師,孫德秀就出發前往平定州了。
夏言的棺槨至今還在返京途中,朝廷也沒有公告此事,夏言的死訊還在小範圍流傳。
陳如柏身在平定州,不可能知道,孫德秀也不會特意告訴他。
因此,他目前只知道夏言被以貪腐罪名罷官,不知道夏言已死。
“殿下,夏言當年就能給父親介紹門路,收受賄賂,他自己後來位高權重,貪汙受賄只會更多。”
聽到夏言被罷免一事還有內情,陳如柏臉上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夏言因貪腐被罷免的訊息傳到平定州之後,臣特意告假兩日,去了平定州城裡,找了家酒樓喝得酩酊大醉。
臣不敢欺瞞殿下,聽到這訊息,臣是真的很高興。
以為是天道迴圈,報應不爽。
臣實在不知,此事還有什麼內情,更沒有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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