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芝蘭瞧著她那鼻孔朝天,牛氣沖沖的模樣,一聲冷笑。
“算,老婆子我今兒就給你算個明白!”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的數:“如今是荒年,咱也不往多里說。一畝地就按五百斤糧食算,兩畝地也有一千斤的收成。”
“稅收按成年人的人頭算,寶丫沒成年,你們也不用交。那寶丫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一天能吃多少糧?你個黑心肝的又能給吃她多少糧?”
“一天一斤糧我都是多說了!就按一天一斤糧,那一年也才三百多斤,剩下的七百斤兌換成銀子也足夠她吃穿用度了!你個壞了心肝的玩意兒還能白撈不少!”
這一筆筆賬算下來,周翠花是徹底傻眼了,這麼詳細的賬她還真沒算過。
她背後冒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有點心虛。
真能撈那麼多?可她咋沒感覺呢?
“哏!”劉里正腳一跺,咳嗽了一聲,“周翠花,這帳也算清楚了。寶丫你既然不養了,那兩畝地合該還給寶丫,讓雲家替寶丫種著,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沒意見,兩畝地都歸雲家,田契回頭我就給趙老太。”
周翠花她想有意見,可是不敢提吶。
她瞧著趙芝蘭那雙眼放光的模樣,生怕自己答應的慢了,趙芝蘭死咬著她不鬆口,讓她把自己這兩年多賺的分量還回去。
既說定了,趙芝蘭也懶得再跟周翠花廢話,她讓王彩蓮好生把劉里正送回去,又驅散了一堆在她家門口圍觀的村民。
而寶丫窩在何春秀懷裡,眨了眨眼,軟軟糯糯的開口:“娘,那我是不是,這回徹底和陳家沒關係了?”
“是,”何春秀額頭碰額頭跟她頂哞哞,咯咯笑著,“我們寶丫是雲家的娃了!是孃的好閨女!”
“哈哈哈,”寶丫也跟著笑了起來,“寶丫最喜歡孃親了,也最喜歡奶奶,喜歡伯伯、伯孃,哥哥姐姐!”
趙芝蘭和李榮月幾個人都被寶丫逗笑了,剛才的氣也瞬間煙消雲散。
“行了,這一大早鬧的,”趙芝蘭摸摸寶丫的頭上扎的兩個小揪揪,“都進去吃早飯吧,吃完了今兒個得去趟鎮裡。”
寶丫昨天帶回來的羊肚菌得抓緊拿去鎮上賣掉,不然放久了就不新鮮了,回頭賣不上價。
王彩蓮送劉里正回來,可巧就聽見趙芝蘭這話了。
趕緊問:“娘,又去鎮裡?你不前兩天跟二弟妹去的?還要買啥?”
趙芝蘭瞧她那人精的樣兒,白了她一眼:“走,進去說去。”
幾個人便進了屋,把後門關嚴了。
趙芝蘭這才把寶丫他們撿到羊肚菌的事情說了,又說要去鎮上賣,王彩蓮就更積極了。
“娘,那我跟你去唄。”她咧著嘴笑,一雙本來就不算大的眼睛都笑沒了,“家裡大郎二郎三郎都下地幹活去了,春秀腿腳不好,容月那性子又蔫耷耷的,我跟你去了,還能幫你吆喝幾聲。”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但趙芝蘭卻不打算帶她。
她這個大兒媳婦為人能幹強勢,性子直爽,人挺不錯,就是有點重利,貪小便宜,幹啥都想多得點好處。
這羊肚菌是寶丫和承祿挖回來的,她想著還是要帶這倆孩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