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一身湖藍色長衫,身後跟了兩個侍從,正踱步朝她家這邊走來。
那舉手投足間從容淡然的氣質,讓趙芝蘭皺了皺眉,嘀咕道:“咋感覺有點眼熟呢?”
她總覺得青年這股子氣質,她之前應該在哪兒見過。
“是不是跟小景哥哥的感覺很像?”寶丫抬頭看了她一眼道。
“嘶,”趙芝蘭恍然大悟,“對!”
可不就是嘛,寶丫那個姓景的師兄好像也是這般。
正說著,那青年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
面上帶笑道:“婆婆,在下名喚段江,今日帶來的糧食方才都已經盡數發放完了。在里正家中小坐,幼兒熟睡不忍打擾,不知能否借您家院子,稍稍歇息片刻。”
這話說的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趙芝蘭看了一眼,還在新房子上忙碌的工匠,道:“家裡有些亂,要是不嫌棄,就請進來坐吧。”
段江作了一揖:“多謝。”
言罷,直帶著兩個侍從自後門,進了雲家院子。
數九寒冬,也不能真讓人在院子裡吹冷風,趙芝蘭踩著小碎步在廚房裡轉了兩圈,還是把人帶去西廂屋坐了。
因著上次雲承福的言傳身教,雲承祿如今多少學到一點他的勤快規整,西廂屋炕上總歸不是被褥衣裳滿炕堆的,勉強能看。
而東廂屋是她們老的小的幾個女人住的,招待陌生男人,總歸不合適。
段江讓兩個侍從在院中候著,自己跟著趙芝蘭進了西廂屋。
“你……你先坐著歇息片刻,我去倒茶。”趙芝蘭說完就起身出去了。
這年輕人看著溫和,話少又文縐縐的,她一介村婦也不知該怎麼和他交流,要是她那大孫子云承福在家就好了。
段江微微點頭,見那之前趴在後門口偷望他的四個孩子,此時又站在院裡朝他看著。
他輕輕一笑,朝那幾個孩子招了招手:“進來玩。”
其實,就算家裡來了生人,寶丫她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好奇卻又怯生生的。
但這次不知為何,即便那青年笑得溫潤好看,寶丫還是站在院子裡,堅定的沒有挪動半步。
見寶丫沒動,雲承祿、雲花和雲月自然也都沒動,四個孩子穩當當的杵在院子裡,眨巴著眼睛望著段江。
段江眉頭輕蹙,突然伸手從自己腰間摸了摸,摸出幾塊糖來,託在手心裡。
那糖不是普通的麥芽糖,外面裹著一層好看的糖紙,是幾個孩子從來都沒見過的。
“吃糖麼?”他又問,“杏仁糖,你們沒吃過的。”
沒吃過的杏仁糖,成功讓寶丫嚥了咽口水,但她往前走了幾步,最終還是忍住了,沒進屋子。
段江面上笑容不減,就這樣隔著一道門,遙遙和幾個孩子說話:“你們家這麼多口人,日子倒是過的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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