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順著山風飄出去,把全村老小的魂都勾出來了。
趙禮誠站在鍋邊上,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架勢,扯著嗓子喊:“鄉親們!蓮花聖母慈悲為懷,見不得安南百姓受苦受難,特遣我等前來救濟!”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蓮花聖母?沒聽過。
這年頭打著各種旗號來收稅的、催債的、征夫的,哪個不是先說一通好話?等把你哄住了,刀子就亮出來了。
有幾個膽大半大老頭湊過來問:“你是官府的人?”
“不是不是,”趙禮誠擺手,笑得那叫一個和善,“我們是蓮花聖母的信徒,聖母慈悲,知道大家日子苦,特意讓我們送些吃的用的來,不要錢,不要糧,也不要你們幹活,白送的。”
白送?
村民們更不信了。
有權有勢的人指縫裡隨便漏出來一點東西,那都是要讓他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的。
所以村民圍了一圈,沒人敢動。
趙禮誠也不急,自己先盛了一碗,蹲在鍋邊上呼嚕呼嚕吃了個乾淨。
吃完抹抹嘴,把碗底亮給大家看:“看見沒?沒毒,你們不吃,我可就全吃了啊。”
有個膽大的老頭湊上來。
他已經餓得眼睛都開始花了,看東西重影,走路打晃,心裡想著反正都要死了,還不如當個飽死鬼。
於是顫顫巍巍接過了趙禮誠遞過來的碗。
他吃了一口,眼淚就下來了。
白米飯,雞蛋,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
他蹲在地上,一邊吃一邊哭,眼淚鼻涕全糊在碗邊上,吃到最後幾口,連碗底的油星子都拿舌頭舔乾淨了。
就算這裡面有毒,被毒死了他也心滿意足了。
他這一哭,其他人也不繃著了,呼啦一下圍上來,鍋碗瓢盆齊上陣。
那鍋米飯和炒雞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見了底,連鍋底那層焦黃的鍋巴都被人拿手指頭颳得乾乾淨淨。
吃完了,有人小聲問趙禮誠:“你……你想讓我們幹啥?”
趙禮誠一擺手:“啥也不幹,明天還有,後天還有,蓮花聖母說了,先讓你們吃飽,別的回頭再說。”
第二天果然還有。
不但有米飯,還多了幾筐紅薯。
第三天也還有。
這回趙禮誠讓人熬了一鍋粥,稠得插筷子不倒,裡頭擱了鹽,擱了菜葉子,還擱了幾塊鹹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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