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閣值房離開之後,翟鑾坐到了自己的腰輿上。
哼!
提議自己將偽代王充灼的檄文內容從奏摺中剔除,嚴惟中可沒懷什麼好心!
翟鑾回頭看了內閣值房一眼。
說得好聽,什麼怕汙了郢王殿下的眼睛,自己真要是這麼幹,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是涉及宗室勾結外敵造反的大事,偽王的檄文說得再難聽也好,殿下看了可能會很生氣也好,都得將檄文呈上去。
自己要是擅自剔除,在某些人的嘴裡,是可以變成另一種說法的。
真以為自己看不出,他嚴惟中一直盯著內閣首輔的位子啊。
夏閣老在時,自己還不用太擔心,嚴惟中首先要對付的不是自己。
可如今夏閣老已經被罷免,勒令回鄉養老,自己晉位內閣首輔,自然也就成了嚴惟中想要扳倒的首要目標。
此人心術不正,擅使陰謀詭計,自己可不能掉以輕心,讓他抓到什麼把柄。
“停下!”
翟鑾突然想到了什麼,喝令轎伕止步。
皇城之中,非特賜不得乘轎、肩輿,一般來說都是步行,即便是高品重臣,通常也只是特許騎馬。
嘉靖十五年,夏言入閣後不願騎馬,便開始鑽起了制度的空子。
既然皇城之中非特賜不得乘轎子和肩輿,那就乘坐另一種既不是轎子,又不是肩輿的交通工具,腰輿。
這是一種兩人抬的轎椅,與轎槓在轎伕肩膀上的肩輿不同,腰輿前後的兩名轎伕雙手下垂,手握抬槓。
轎椅的高度只到轎伕腰部,比肩輿的重心要低得多,其實很適合短途代步。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重臣不能在皇城中乘坐腰輿,但嚴格說來,這當然也是逾制。
只不過,沒人願意在這種事上較真,得罪夏言罷了。
不知道是沒人告訴嘉靖帝,他根本不知此事,還是知道了也不想管,夏言任首輔這幾年,嘉靖帝完全沒有為此申斥過夏言。
到了嘉靖十九年,翟鑾入閣之後也學著夏言,開始乘坐腰輿。
畢竟是年過六十的人了,乘坐腰輿在皇城內通勤,確實比騎馬輕鬆。
幾年下來,翟鑾已經習以為常。
“你等先回去吧。”
腰輿停穩後,翟鑾從轎椅上站起,
“今日老夫步行去文華殿。”
差點忘記了,這腰輿其實也是逾制,讓人找機會借題發揮就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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