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成材這話，雲家誰也不信。
趙芝蘭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臉一沉，吩咐她兩個兒子：“別管他是崴腳還是咋地，先帶進來把水擦擦。承祿，你上陳家，叫周翠花過來領人。”
二郎、三郎應了一聲，就一左一右把陳成材給架了進來。
王彩蓮拿了個手巾過來，連頭帶腦給他一頓胡嚕，身上雖然還溼著，但總算是不滴答水了。
早上小風一吹，陳成材起心眼兒裡哆嗦：“趙……趙家奶奶，要……要不您給我件衣裳？”
趙芝蘭白他一眼，沒好氣道：“進堂屋等著去！”
一群人進了堂屋，趙芝蘭和她三個媳婦兒都在小桌前坐著，幾個孩子圍在身邊，或抱在腿上。
剩下二郎、三郎，一左一右把陳成材夾在中間，陳成材縮著肩，抱著胳膊打哆嗦，真跟落湯雞似的。
窩在何春秀懷裡的小寶丫，看著陳成材灰頭土臉的，她一點都笑不出來，甚至有點害怕。
之前在陳家的時候，每次陳成材回家來，當著陳家人和外人的面，他笑眯眯的，背地裡就對她連打帶踹。
逼她給自己洗衣裳，大冬天的，天都沒亮，讓她挑了水，用井水洗……
寶丫摟著何春秀的脖子，小腦袋跟何春秀的貼在一起，一雙紫葡萄似的眼睛偷偷朝陳成材望。
冷不防地，陳成材扭頭看了過來，那雙眼睛黑漆漆的，狠狠朝她瞪著。
寶丫嚇得一個激靈。
何春秀感覺到了，捏捏她小臉蛋：“丫啊，咋啦？”
寶丫搖搖頭：“娘，我困。”
“那娘抱你再回去睡會。”何春秀不疑有他。
她跟趙芝蘭打了個招呼，就抱著寶丫回去了。
趙芝蘭皺起眉，朝陳成材看了一眼，等何春秀把寶丫抱走，她就讓雲承福領著雲花、雲月去她們屋寫字了。
等下週翠花來了，恐怕消停不了，孩子們在場總歸不好。
沒等一會兒，雲承祿就小跑著回來了，後面跟著氣勢洶洶的周翠花。
周翠花其實剛起，就被雲承祿一嗓子喊過來了，她到現在還沒明白是咋回事呢。
不過，她乍一進雲家堂屋，腦瓜子嗡就炸了。
“哎呦，我滴個兒啊！”
周翠花一聲尖叫，後腳才跨進門檻來，整個人一軟，直接癱在地上乾嚎起來。
“趙芝蘭你個老不死的！你們雲家還有沒有心肝啊！你們……你們這是對我兒做了啥？！”
“你瞅瞅他這一身的水呦！我告訴你們！我家成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們！”
“承祿，去，上你二嬸那屋找你大哥寫字去。”趙芝蘭沒理周翠花，板著臉看了雲承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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