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丫頭一齊應聲，也不踩水了，小腳丫在水裡晃啊晃，玩小鴨子游水的遊戲。
而對面西廂，雲家三兄弟也滿臉享受的泡著腳，他們是一家的頂樑柱，為了一家人的生計，風裡來雨裡去的，忙了一天回家，往往是倒頭就睡。
如今一臉享受的泡著熱水腳，雲大郎吸吸鼻子，十分感慨的拍拍雲承福和雲承祿的肩膀：“爹的好兒子，長大了！”
雲承福看他眼眶都紅了，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他因為在鎮上讀書，平時很少能回家，即便回來，也只能待上兩三天，實在沒什麼時間一直在跟前照顧父母和長輩。
看著雲大郎孩子似的笑容，他暗暗握了握拳，發誓一定要好好做學問，考上個一官半職來報答父母。
雲承福和雲承祿兩兄弟給大家端完了洗腳水，兩人才坐下來舀水泡腳。
起先那盆裡的水有點熱，不經常洗腳的雲承祿一時適應不了，被燙的鬼喊鬼叫的。
後來慢慢摸得了這其中的樂趣，也開始學著雲承福的樣子，眯著眼睛享受起來。
雲承福好笑的看著他樂在其中的樣子：“承祿，以後大哥不在家，你有空就帶著爹跟叔叔他們一塊泡腳吧。”
“好！”雲承祿左腳踩右腳的給自己搓搓腳，應的爽快。
雲家大院裡，一派歡樂祥和，而陳家這一晚，氣氛依舊沉重。
周翠花那天滿村的借錢都沒有借到，一氣之下去鎮上錢莊，押了王家給陳小娟的銀鐲子、銀耳墜，借回來十兩銀子應急。
回村的路上，她聽著街邊賣豬肉的屠戶，聲音洪亮的吆喝著賣肉，頓時想起來昨晚滿村飄散的肉香味，口水止不住的往上冒。
一個沒忍住，花了一百文銅錢買了兩斤回家。
回到家，刨出去給陳成材這個月的五兩銀子例錢，還有她自個兒和陳長水拿的藥，這剛借回來的十兩銀子，一下子花沒了一大半。
晚上她也燉了一鍋肉，貼了餅子，可一家人除了陳成材，誰也沒吃出香來。
燉肉陳小娟是吃不著的，周翠花給她拿肉湯泡著雜麵餑餑吃。
面對桌上一大盤燉肉，陳長水面無血色的嘆著氣：“這銀子你打算咋還？”
“老孃自有辦法，”周翠花瞪了他一眼，“吃飯，這大塊大塊的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陳長水看她那橫眉豎眼的模樣，又看著陳成材吃的滿嘴流油，張了張嘴，到了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對門雲家今天推倒了老房子，就要蓋新房了。
明明之前還沒有他們家過的好來著，全家紮緊褲腰帶，只為了供雲承福一個人唸書。
如今不僅鋪子開起來了，這房子也蓋上了。
他夾了一塊燉肉，放在嘴裡嚼著，卻是味同嚼蠟。
錢是借的，這肉就也覺著像是借來的。
吃到嘴裡，老感覺有種“遲早要還”的晦氣味。
“這日子咋就過成這樣了呢？”他納悶的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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