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很像她。
“雲老太,令孫女這般童稚乖巧,長大了肯定會出落成風華絕代的美人。”
趙芝蘭瞧著容炳面頰泛紅,知他是有些醉了,回道:“容老先生,令孫小小年紀就能幫人家抓藥,撐起這家藥鋪,長大了定會大有作為。”
容炳擺擺手,卻是苦笑了一聲:“雲老太以為老朽是在跟你說表面的恭維客套話?”
趙芝蘭微怔,難道不是麼?
一旁的何春秀和雲三郎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本以為容家的老爺子身份地位不同一般,就算留她們吃飯,那也是尊卑有別,沒想到竟是這般平易近人,是真將她們當做貴客來待的。
但即便是貴客,他們也是第一次上門,容炳卻彷彿不拿他們當外人一樣,親切熱絡。
“雲老太,”容炳此時又道,“家裡有女娃兒,就好生寵著,好生看著,若是一朝不慎弄丟了,或是別人家給拐跑了,怕你是悔都悔不及的事情。”
許是真的喝多了,又觸到當年的傷心事,容炳竟話多了起來。
趙芝蘭也咂麼出一點什麼來:“容老爺子,您那閨女,是走丟了?”
容炳長嘆一聲,搖了搖頭,拍著桌子道:“叫人給拐跑了,十七八的大姑娘!”
“十七八怎麼還會……”雲三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何春秀在一旁小聲道:“怕不是感情遭家裡反對,就跟心上人跑了。”
大戶人家經常會有這種事,家裡的寶貝閨女看上一個苦讀書的窮小子,要死要活非得嫁,家裡不同意,就把閨女關起來。
性子軟的不吃不吃喝折騰自個兒,逼家裡讓步;性子硬的就讓丫鬟去謀事,約了情郎逃出家,遠走他鄉。
“我當初要是答應他們就好了,要是答應就好了……”
容炳是真的醉了,面色潮紅,口裡喃喃的嘟囔。
“要是當初我這一根筋的腦袋能靈活一點,她的孩子也該有這麼大了。”
“說不定也是個漂亮的女孩。唉……”
容炳一個人自說自話,灌著酒。
坐在對面的容鶴,終於發現他爺爺這個不省心的老傢伙,不對勁了。
“寶丫,你再坐著吃一會兒,我得先去安頓我爺爺那個不省心的。”
“好。”寶丫坐在椅子上,晃盪著小腳,乖巧的點點頭。
容鶴就輕車熟路的跳下椅子,走到容炳旁邊,奪下他手裡的酒杯。
然後有點不好意思的跟趙芝蘭、何春秀還有云三郎他們道歉:“雲家奶奶,叔叔嬸嬸,對不住。”
“我爺爺這是老毛病了,遇著投緣的人,就愛拉著人家吃飯喝酒,他自己酒量又一般,喝多了啥都敢說,您們多擔待。”
趙芝蘭擺擺手:“不礙事,容老爺子常年行醫救人,心地良善,是個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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