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郭昕又命人在校場另一側的街邊架起了兩口大鍋,並命人去通知了城中百姓。
昨天夜裡他和李鳳一起盤算了許久,如今龜茲城中的百姓只剩下三千餘人,再加上守城的一千多名將士,滿城老小,連五千人都湊不齊了。
十袋大米,後世的五百斤!
完全可以讓全城百姓每人都分得一碗看得見米粒的濃粥!
他知道,這些百姓實在是太苦了。
十六年的圍城,讓城外的土地難以耕種。
城裡能種的地,連巴掌大的地方都沒落下。
可是地裡長出的那些粟麥乾癟,他們還要留足明年的種子,剩下的全交到軍中。
平日裡,滿城百姓全都靠著剝樹皮、挖草根吊命。
無數老人為了把一口稀糊糊省給兒孫,夜裡悄悄餓死在床上······
可就算餓成這樣,這三千多百姓,也從未有過開城投降的心思。
想到這裡,郭昕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不多時,一批聞訊而來的龜茲城百姓已經趕到了校場。
一開始他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長時間的飢餓還是讓他們忍不住跟著幾名老卒湊了過來。
剛走近校場,一股濃烈的、帶著甘甜的米香味就撲面而來,走在最前面的一群百姓腿都軟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乾癟的嘴唇直哆嗦:
“是白米……真的是白米的味道啊!老身以為這輩子都聞不到這味兒了!”
她身邊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漢子則是死死盯著那口大鍋,嚥著口水問:
“娘,這就是你以前常說的白米粥嗎?真、真這麼香?”
老嫗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兒地朝著高臺上的郭昕磕頭,哭聲震天:
“拜謝郭將軍!拜謝郭將軍啊!”
老嫗這麼起了個頭,後面跟來的百姓齊刷刷跪倒一片,紛紛叩拜郭昕。
校場上的老兵們看到這一幕,許多人也都紅了眼眶,別過頭去不敢看。
郭昕再次挺起胸膛,提高了聲音:
“諸位皆是我大唐子民,我們安西軍守土衛民,為的就是讓你們能活下去!
這十六年,是我郭昕對不住你們,讓你們受苦了!”
說著,郭昕雙手抱拳,對著臺下的百姓深深的施了一禮,看的那些百姓全都溼了眼眶。
他們這些年受了多少苦,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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