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一點都是烏漆嘛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此刻,他卻再也沒有感到恐懼。
反而從腳底湧上一陣紮紮實實的安全感。
視線所及之處,院子門口兩邊站著持槍警戒的戰士,身姿筆挺,眼神銳利地掃著四周的黑暗,連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院子外面停著一輛改裝過的公交大巴,車燈亮著,車身噴著白色的救援字樣,車窗都加固了鐵網。
大巴前後的路口,各停著一輛輪式裝甲車,炮塔和重機槍的輪廓在夜色裡透著鋼鐵的威懾力。
現在似乎也不再漆黑了。
“同志,上車了。”
門口的戰士見他站著不動,開口提醒了一句。
“誒,好。”
李友田反應過來,趕緊點點頭,邁步往大巴車走。
他踩著金屬踏板上車,車廂裡已經空空的,他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頂燈亮著,車上的東西雖然髒了點,但是這個時候還挑個什麼,他又不是沒坐過比這更髒的東西。
他的位置是靠窗的,手搭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的戰士來回走動。
又等了幾分鐘,隨著最後一名倖存者上了車。
“所有人都已經上車,可以準備出發了。”
帶隊的班長對著對講機說了兩句,轉身最後一個跳上裝甲車,拉上車門。
“發動車輛,出發!”
口令落下。
大巴車的柴油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開動。
前後兩輛裝甲車一先一後,夾著中間的大巴車,穩穩地駛出院子,沿著提前清理乾淨的主幹道往南邊開去。
車燈的光柱刺破夜色,照亮前方的路面。
車輪碾過碎石瓦礫和碎玻璃,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響。
李友田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樓房、街道、還有路邊被擊斃的喪屍屍體。
走馬燈了嗎?
幾天前,他還躲在這一棟樓裡,缺糧斷水,擔驚受怕,看著身邊的同伴變成喪屍,看著紅色觸手穿牆把老周給吸成乾屍了,以為自己遲早也要死在這個末世之中,成為喪屍中的一員。
現在,他坐在軍車的座椅上,被裝甲車前後護送著,往傳說中的安全區去。
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壓抑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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