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個呢？
夾層。
如果沒有那六個灰白色的字，他會不會在凌晨兩點對一個“高血壓急症+後背痛”的病人主動去量雙側血壓？
鉛中毒。
如果沒有那兩個暗紅色的字，他會不會對一個兒科轉來的“缺鐵性貧血”的七歲女孩去翻她的牙齦？
嗜鉻細胞瘤。
如果沒有那四個灰白色的字，他會不會在精神科已經診斷焦慮症的基礎上、對一個在發作間期完全正常的人做腹部深觸診？
答案他自己知道。
不會。
大機率不會。
至少現在的他不會。
系統給了方向。
方向讓他有了挖掘的目標。
挖掘本身是他自己的能力，翻書、查體、跟上級彙報、在科務會上據理力爭，這些都是他的。
但那個“方向”不是他的。
這是一個二十五歲的規培醫生，坐在一張掉漆的長椅上，在七月末的黃昏裡想清楚的一件事。
他不能離開那些灰白色的字。
但他必須有一天能離開。
手機震了。
是老孟發在三人群裡的訊息。
“林言，趙越，樓頂有風。今天晚上難得不悶。上來不？”
趙越回：“來了。帶了橘子。”
林言回：“五分鐘。”
他站起來，沿著小路走回宿舍樓。
樓梯間還是暗的，那兩根燈管終於有人報修了，但維修工說要排隊，排到下週。
規培生們也就繼續摸黑走。
摸黑爬了六樓，上了天台。
老孟已經搬了兩把塑膠椅擺在樓頂的水泥圍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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