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林言推著7床的轉運床往CT室走。
走廊裡空無一人。
推床的輪子在地磚上嘎嘎地響。
小楊跟在旁邊，手提著行動式心電監護。
7床的老人抓著床欄，指節發白。
不是疼，是害怕。
一個七十三歲的老人在凌晨兩點被推著穿過空蕩蕩的走廊，呼吸困難，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大爺，我們帶您去做個檢查。查完就回來。”
老人點了點頭。
沒說話，說話要用力呼吸，他現在每一口氣都在精打細算。
CT室的技師已經就位了。
小夥子二十七八歲，眼睛裡全是被吵醒的怨氣，但看到轉運床推進來、看到便攜監護上閃爍的數字之後，怨氣瞬間消散了。
手上開始調引數。
“肺動脈CTA，對吧？”
“對，高壓注射器準備好了嗎？”
“好了。碘佛醇370，50，4/s。”
造影劑從右肘前靜脈推入。
CT機嗡嗡地轉了起來。
十五秒後圖像開始在工作站的螢幕上跳出來。
技師重建到肺動脈主幹的層面——
“操。”
技師脫口而出了一個字，然後他看了看旁邊兩個醫生，有點不好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看。”
螢幕上，右肺動脈主幹內有一團低密度的充盈缺損。
血管腔被堵了大半。
左肺動脈的上葉分支裡也有一小團。
雙側肺栓塞。
右側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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