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據呢？”周申問。
“抗NAR腦炎在年輕女性中高發，且高度合併卵巢畸胎瘤。”林言指著女人的腹部，“畸胎瘤裡的神經組織誘發了免疫反應。她丈夫說她有卵巢囊腫病史。打鎮靜劑送精神病院，她會在三天內出現中樞性低通氣，死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周申權衡了一下。
如果林言判斷錯了，耽誤了轉院，家屬鬧事。
如果林言對了，急診科攔下了一個必死的誤診病例。
他看著林言毫無波瀾的臉。
“推超聲機。”周申對宋蘭說。
宋蘭把超聲機推到床邊。
女人還在掙扎。
林言和周申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丈夫按住她的腿。
宋蘭掀開女人的睡衣下襬，在下腹部塗上耦合劑。
林言單手拿過超聲探頭，壓在女人的左下腹。
探頭滑動。
螢幕上出現黑白影像。
林言調整增益和深度。
在左側卵巢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直徑約五釐米的混合回聲包塊。
包塊內部有強回聲的光團，後方伴有聲影。
“看到了。”林言看著螢幕，“左側卵巢畸胎瘤，強回聲是畸胎瘤裡的骨骼和牙齒組織。”
周申盯著螢幕上的影像。
證據鏈閉合。
前驅感染，精神症狀，口面部運動，卵巢畸胎瘤。
這就是抗NAR腦炎。
周申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剛才那一針氟哌啶醇打下去，人送上救護車，這個女人的命就交代了。
“開單子。”周申立刻接手指揮權，“抽血，查自身免疫性腦炎抗體譜。聯絡神經內科和婦科，要求急會診。準備做腰椎穿刺抽腦脊液。”
丈夫站在旁邊，聽不懂這些專業名詞。
“醫生，我老婆到底得的什麼病？不是瘋了嗎？”丈夫問。
“她肚子里長了個瘤子，瘤子引起了免疫系統錯亂，攻擊了她的大腦。”林言用最直白的話解釋，“不是精神病，能治。你先去外面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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