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楚建國點頭，“長期飢餓的病人，細胞內的磷、鎂、鉀已經嚴重耗竭。突然給大量營養，胰島素分泌飆升，驅動這些電解質從血液裡往細胞內轉移。血磷斷崖式下降，誘發心律失常、呼吸衰竭，甚至猝死。”
楚建國在病歷上寫下醫囑。
“前三天，熱量控制在800千卡。同時補磷、補鎂、補鉀、補B1。第四天開始，每天增加200千卡。每八小時查一次電解質。”楚建國合上筆帽。
“這個病人至少要養兩週，才能上手術檯。”楚建國看了一眼林言，“林言，你負責跟進他的營養方案。每天下午跟我彙報電解質和白蛋白的變化趨勢。”
“好。”林言說。
楚建國往下一張床走。
查完房，下午四點。
楚建國回了辦公室，學員們散了。
林言沒走。
他站在14床旁邊，看著監護儀上的資料。
心率88次/分，血壓98/60Hg。血氧97%。
患者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你叫什麼？”林言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張洋。”年輕人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河南口音。
“家屬呢？”
“我爸在外面。”張洋偏了偏頭，看著林言胸前的臨時胸牌，“你不是協和的醫生？”
“來培訓。”林言說。
張洋沒再問。他把頭轉回去，繼續看天花板。
“你餓嗎？”林言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張洋的嘴唇動了一下。
“餓。”張浩說，“四個月了，吃什麼吐什麼。喝水都吐。我做夢都在吃東西。”
林言沒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護士站，調出張洋的入院CT。
CT上，胃擴張到了正常的三倍大小。
裡面全是殘留的食物和液體。
幽門管區域的壁增厚，管腔完全閉塞。
林言往下翻，看了看十二指腸和空腸。腸管塌陷，沒有內容物透過。
他把CT關掉，又打開了當地醫院帶來的胃鏡報告。胃鏡照片上，幽門口被灰白色的瘢痕組織堵死了。活檢病理：慢性炎症伴纖維化，未見惡性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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