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把手收回來。
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
走到水池邊洗手，擦乾。
他走回辦公桌前，從那個環保袋裡抽出前天在普外科拍的腹部CT片。
轉身走到牆邊的閱片燈前，把片子插上去。
開啟開關。
白光亮起。
林言盯著片子看了十秒。
“起來吧。”林言對周瑩說。
周瑩下床，走回椅子旁坐下。
“不是闌尾炎。”林言回到座位，“不需要切闌尾。”
中年女人急了。“怎麼不是闌尾炎？右下腹疼不就是闌尾炎嗎？那你說是什麼病？”
林言指著閱片燈上的CT片。
“腸脂垂炎。”林言陳述診斷，“結腸外面有一圈脂肪附屬物，叫腸脂垂。它們像一串小葡萄一樣掛在腸管外面。你右側升結腸旁邊的一個腸脂垂髮生了扭轉，血管被擰住，導致脂肪缺血壞死發炎。”
周瑩和母親對視了一眼。
她們跑了半個月醫院，第一次聽到這個病名。
“別的專家怎麼沒看出來？”中年女人語氣裡帶著一點懷疑。
林言走到閱片燈前，手指點在片子右下腹的一個位置。“因為腸脂垂很小，正常情況下在CT上和腹腔裡的其他脂肪密度一樣，看不出來。只有發炎的時候，周圍會出現滲出。”
林言的手指在一個不到一釐米的橢圓形陰影上畫了個圈。“看這裡。這是一個卵圓形的脂肪密度影。它的邊緣有一圈高密度的環，這叫‘高密度環徵’。中心有一個極小的白點，這是扭轉導致的靜脈血栓。這是腸脂垂炎的特異性影像表現。”
中年女人看不懂黑白片子上的灰度差異。
她只關心治療方案。“那這個什麼垂炎，怎麼治？要開刀切掉嗎？”
“不用開刀。”林言走回座位，在電腦上開處方，“腸脂垂炎是一種自限性疾病。壞死的脂肪會被身體慢慢吸收。吃一週的非甾體抗炎藥，也就是布洛芬，消炎止痛。注意休息，不要劇烈運動。兩週後自然痊癒。”
周瑩愣住。“就吃布洛芬？我疼了半個月，吃止痛藥就能好？”
“能好。”林言把打印出來的處方單遞過去，“前天普外專家沒給你開刀是對的。如果切開肚子，發現闌尾是好的，你白挨一刀。去一樓藥房拿藥。”
中年女人拿著處方單，半信半疑。
一盒布洛芬，二十幾塊錢。
解決半個月的折騰。
兩人走出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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