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繼續遞紗布。
王志遠連續填塞了二十塊大紗布墊，整個骨盆腔被紗布塞得死死的。
“關腹。”王志遠退後一步，脫下手套。
劉醫生在觀摩區出聲。“王主任，不縫合血管嗎？”
“不縫。”王志遠站在水池邊洗手，“他現在的凝血功能已經崩潰。體溫不到三十五度，嚴重酸中毒。這叫致死性三聯徵。你在臺上找血管縫，沒等你縫完，他全身的毛細血管都會開始滲血。縫一針，漏兩針。”
王志遠扯過擦手紙，擦乾手。
“這是損傷控制外科（DCS）。”王志遠看著臺下的三十個人，“急診手術的第一目的不是治好病，是保住命。用紗布填塞壓迫止血，關腹。把人送進ICU。在ICU裡糾正酸中毒，復溫，輸血漿補充凝血因子。等四十八小時後，他的生理指標恢復了，再推回手術室，把紗布取出來，從容地找血管縫。”
林言看著臺上的二助在縫合皮膚。
系統給了他頂級的縫合技術，讓他能在極端條件下完成手術。
但他忽略了患者自身的生理極限。王志遠的手速不如他，縫合技術不如他，但王志遠的決策避開了患者的生理低谷。
技術是處理病灶的手段。
決策是管理患者生命週期的統籌。
林言需要這種統籌經驗。
他把損傷控制的適應症和時間節點記在腦子裡。
手術結束，平車推著患者去ICU。
下午五點半。
培訓班下班。
林言和沈強脫下白大褂，走出急診樓。
北京的冬天黑得早，風颳在臉上像刀割。
兩人往老家屬區走。
路過衚衕口。
“去趟菜市場。”沈強把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家裡沒大蔥了，再去買點饅頭。”
林言跟著沈強走進衚衕裡的菜市場。
菜市場里人不多，有的已經關店了。
沈強在一個菜攤前停下，挑了兩根大蔥，拿了三個西紅柿。
老闆稱重，掃碼付款。
林言走到旁邊的熟食攤。
攤位玻璃罩裡放著醬牛肉和豬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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