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掛著轉診病歷。
楚建國翻開病歷。
“男，46歲，內蒙古牧民。三天前在野外放牧，被自家的馬踩了胸口。當時能走能動，沒去醫院。第二天開始發燒，胸口疼。到了第三天，呼吸困難，人快不行了，家裡人才把他往當地旗醫院送。”
楚建國把病歷翻到化驗單那頁。
“旗醫院拍了個胸部CT。”楚建國把CT片子掛在閱片燈上，“雙側胸腔大量積液，左側更多。縱隔向右移位。”
林言站在人群裡，看著閱片燈上的CT。
胸腔積液的密度不均勻，低密度區和高密度區交替出現。
這不是單純的胸腔積液。
“旗醫院給他做了左側胸腔閉式引流。”楚建國接著說，“引流管接上以後，一個小時引出了兩千毫升暗紅色渾濁液體。裡面混著食物殘渣。”
人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食物殘渣。
沈強第一個反應過來。“食管破裂。”
“對。”楚建國點頭，“馬蹄踩在胸口，強大的外力擠壓胸腔。食管被壓在胸椎上，爆裂傷。食物和消化液漏進縱隔和胸腔。三天。”
楚建國看著三十個學員。
“三天的食管破裂，你們知道意味著什麼？”
沒人回答。
“縱隔炎。”楚建國自己說了，“食物殘渣、唾液、胃液在縱隔裡泡了七十二小時。縱隔裡有什麼？主動脈，上下腔靜脈，氣管，心包。這些結構全浸泡在感染性液體裡。”
楚建國轉頭看護士站。
“聯絡胸外科，今天必須手術。”
護士打電話。
楚建國又看向學員。
“誰來說，這臺手術怎麼做？”
劉醫生主動站出來。
他這幾天被點名太多次，已經習慣了。
“左側開胸，探查食管破裂口。”劉醫生說，“如果破口不大，時間在二十四小時以內，可以直接縫合。但現在已經超過七十二小時，區域性組織水腫、感染嚴重，直接縫合大機率裂開。
所以考慮做食管曠置加頸部食管造瘻，再加空腸造瘻，恢復營養通路。等感染控制住了，二期再做食管重建。”
楚建國看著劉醫生。
“比前兩天有長進。”楚建國說了一句，“但有一個細節你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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