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情況我們再跟您說一遍。”王佔明指著手裡的知情同意書，“這個手術叫超聲內鏡引導下的胃空腸吻合。不開刀，創傷小。但任何手術都有風險。最大的風險是支架放進去以後，連線的地方長不好，可能會漏。一旦漏到肚子裡，就是腹膜炎，可能需要二次開腹手術。”
張洋的父親聽得半懂不懂，他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醫生，俺們信你。只要能讓娃吃上飯，怎麼都中。”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林言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張洋的父親拿起筆，在同意書的末尾，顫顫巍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張富貴。
下午兩點，手術室。
張洋平躺在操作檯上。
麻醉醫生推注丙泊酚。監護儀上的心率平穩在七十五。
王佔明站在操作檯右側，手裡握著超聲內鏡的控制部。
林言站在他對面。
“進鏡。”王佔明下達指令。
黑色的內鏡管順著張洋的口腔進入食管，滑入胃腔。
顯示屏上出現胃內的畫面。
胃腔擴張得很厲害，黏膜水腫。
幽門處是一團灰白色的瘢痕，完全閉鎖。
王佔明沒有在幽門停留。
他把內鏡退回胃體後壁，開啟超聲模式。
螢幕左側切換成黑白的超聲扇形圖。
“找空腸。”王佔明轉動旋鈕。
超聲探頭貼在胃壁上。
透過胃壁，尋找緊貼著的近端空腸。
這步有難度。
張洋餓了四個月，腸管完全癟了。
超聲影像上，空腸的輪廓不清晰。
“腸腔裡沒液體，撐不起來。”王佔明手上的動作慢下來，“穿刺針進去容易穿透對側腸壁。”
林言看著螢幕。
“打水。”林言出聲，“用穿刺針先穿透胃壁，在超聲引導下把針尖停在空腸腔內，推注兩百毫升生理鹽水。把腸腔撐開。”
王佔明看了林言一眼。
這是一個消化內鏡醫生才懂的操作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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