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申走過去，捏了捏胖子的小腿肌肉。
很鬆弛，像一灘泥。
“共濟失調。”林言說，“眼球震顫，共濟失調，意識障礙。這是韋尼克腦病的三聯徵。他現在體內極度缺乏維生素B1。如果你現在把高濃度的葡萄糖推進去，葡萄糖代謝會耗盡他體內僅存的那點維生素B1。他的腦組織會發生不可逆的壞死。人當場就沒了。”
搶救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申看著林言。
他在腦子裡搜尋韋尼克腦病的知識點。
“韋尼克腦病是營養不良和長期酗酒引起的。”周申看著床上兩百五十斤的胖子，“他這個體型，你跟我說他營養不良？”
林言伸手去解胖子的上衣釦子。
衣服撩開。
胖子巨大的肚子露出來。
林言指著肚臍上方和兩側。
那裡有五個指甲蓋大小的陳舊性疤痕。
呈半月形。
“這是腹腔鏡手術留下的穿刺孔。”林言看著周申，“他做過胃旁路手術，或者袖狀胃切除術。也就是縮胃手術。”
周申盯著那幾個疤痕。
“他切了大部分胃，胃腸道的吸收功能大幅度下降。維生素B1主要靠小腸吸收。他本來就吸收不良，加上做吃播。”林言去問門外的棒球帽男人，“他直播完是不是要去催吐？”
棒球帽男人看著林言不說話。
林言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說對了。
回到一號床旁邊。
“長期催吐，胃酸和營養物質大量流失。”林言把胖子的衣服放下，“縮胃手術加神經性嘔吐，導致急性維生素B1缺乏。這就是他發病的原因。”
周申沒再反駁。
醫學講究證據鏈，林言把證據鏈閉合了。
“抽血，查血清維生素B1濃度。”周申對宋蘭說，“去藥房拿維生素B1注射液，100毫克，肌肉注射。馬上。”
宋蘭跑出搶救室。
五分鐘後，宋蘭拿著藥回來。
抽藥，在胖子的臀大肌上打了一針。
林言回到電腦前，把搶救記錄寫進系統。
十分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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