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今天這麼晚？”程軒問。
“今天心內科收了個奇葩，折騰到現在才下班。”趙越拉開椅子坐下，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
“怎麼奇葩？”程軒來了興趣。
“三十多歲的男的，胸悶氣短，心電圖提示頻發室性早搏。”趙越吃了一口面，“問他最近幹什麼了。他說他為了減肥，在網上買了一種‘量子共振減肥儀’，每天綁在胸口電擊兩小時，說是能震碎脂肪。”
程軒愣住。“然後呢？”
“脂肪沒震碎，把心臟起搏傳導系統電出毛病了。”趙越喝了一口麵湯，“現在躺在CCU裡掛胺碘酮。二線醫生查房的時候，讓他把那個儀器交出來，他死活不給，說花了一萬八買的，還沒瘦到理想體重。”
鄭凱停下筆，轉過頭。
“這種人買保險，屬於除外責任。”鄭凱說。
程軒看著鄭凱。“你真是沒救了。林言去寧市支援，也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麼樣。”
“新聞上說化工廠爆炸，傷亡不小。”趙越把滷蛋塞進嘴裡，“那種場面，外科大夫最累。林言去，估計得連軸轉。”
寧市人民醫院，急診搶救室。
晚上八點。
一輛救護車直接開到搶救室門口。
擔架車推下來。
“讓開！讓開！”急救醫生大喊。
林言和王剛同時迎上去。
平車上躺著一個年輕工人。
他沒有外傷，衣服完好。
但他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雙眼翻白，嘴唇呈現出極度的紫紺。
每一次吸氣，喉嚨裡都發出尖銳的哨鳴音。
胸骨上窩和鎖骨上窩在吸氣時深深凹陷。
三凹徵。
極度呼吸困難。
“在儲罐區附近找到的。”急救醫生快速交班，“吸入了高濃度的丙烯氣體。現場給氧沒用。血氧飽和度掉到七十了。”
這是典型的高溫化學氣體吸入性損傷。
氣道黏膜被直接灼傷，引發嚴重的喉頭水腫。
氣管正在閉鎖。
“推去一號床！”王剛下達指令，“準備氣管插管，通知麻醉科二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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