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EICU查房結束後，楚建國把林言叫到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
一張舊辦公桌，上面堆著病歷和文獻。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醫者仁心”，筆跡潦草，落款看不清。
楚建國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張紙。
“我跟王佔明談過了。”楚建國把紙遞給林言，“他願意做，但他有個條件。”
林言接過紙。
是一份知情同意書的草稿。
“他要求你全程參與。”楚建國說，“從術前評估到術後管理。EUS-GJ的圍手術期營養管理由你負責。出了問題，你跟他一起擔。”
林言看完知情同意書。
“行。”
“你別答應太快。”楚建國靠在椅背上，“你是培訓班的學員，理論上沒有參與臨床決策的資質。這個方案如果出問題，協和內部的追責機制不會追到你頭上，但你回江城以後，這件事會留在你的培訓檔案裡。”
“我瞭解。”林言把紙放在桌上。
楚建國看著他。
“你為什麼這麼著急？”楚建國問。
“他二十八歲。”林言說，“餓了四個月。我在ICU查房的時候問他餓不餓，他說做夢都在吃東西。”
楚建國沒說話。
“白蛋白19升到22，按照目前的TPN速度，需要五天。”林言給出時間線，“第六天做EUS-GJ，術後第一天開始經支架灌注腸內營養。腸內營養的蛋白質利用率是靜脈的三倍。從第六天開始算，十天內可以把白蛋白拉到28以上。總共十六天達到手術條件。比純TPN方案縮短至少一週。”
楚建國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你算得很細。”
“這是他少受一週罪。”林言說。
楚建國擰上蓋子。
“跟王佔明約週五的臺。”楚建國站起來，“術前準備你來盯。”
林言從辦公室出來。
走廊裡，沈強靠在牆上等他。
“怎麼說？”沈強問。
“同意了，週五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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