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端槍握槍沉穩無比的大手，此刻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將沈嘉顧從妻子懷裡接了過來，穩穩抱在懷中，珍而重之地放在了自己的膝頭上。
“沈嘉顧.......這名字起得好，嘉言懿行，顧念溫良，孩子養得也很不錯，多大了？”
姜振國垂下眼眸，沒有讓沈向南和顧歲歲發現他眼底的情緒。
那是一種極度剋制的激動，像是平靜海面下暗藏的旋渦，夾雜著幾分緬懷與慶幸。
他掩飾得極好，刻意放緩了呼吸，然而，他能瞞過這兩個年輕的後輩，卻怎麼也瞞不過與他相伴大半生、同床共枕多年的蘇振華。
蘇振華只消一眼，便看穿了丈夫那看似平靜的面容下，與她有著同樣的感激之情。
她的心頓時像是被一根極細的絲線猛地拉扯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鈍痛。
眼眶在剎那間便不受控制地紅了，一層水汽迅速在眼底瀰漫開來。
為了不讓顧歲歲和沈向南看出端倪，蘇振華連忙偏過頭，藉著抬手將鬢角一縷碎髮挽到耳後的動作，指腹不著痕跡地在眼角輕輕一抹，迅速揩去了那滴即將墜落的溫熱溼潤。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頭那一絲細微的哽咽，再轉過臉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溫婉慈愛的笑容。
“應該有八個月了吧？”
蘇振華笑著看向顧歲歲，語氣輕柔：“我上次聽歲歲閒聊時提起過，說咱們嘉嘉是過了正月才生的，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了。”
顧歲歲一心二用，一邊瞥了一眼姜振國，心裡有些慚愧，她都還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名字有這含義，還怪有格調的。
........她也是吃了國文沒學好的虧了。
這一邊還不忘笑著回答：“是呢，蘇伯母記性真好，今天剛好是八個月過三天。”
姜振國低下頭細細看著他的模樣，竟然在眉眼間看出幾分姜志磊的模樣。
他笑著牽了牽沈嘉顧的小手，乾躁寬厚的掌心裡緊握著嬌嫩的小手。
“這孩子長得好，看這雙眼睛就知道是個機靈的。”
似是聽懂了有人在誇自己，原本正老實坐在姜振國懷裡的沈嘉顧忽然興奮地抓住了姜振國的食指，用力地攥在了掌心裡。
同時藉著這股抓握的力道使勁蹬了蹬兩條胖乎乎的小腿。
嘴裡還發出了“咿咿呀呀”的歡快聲音。
就是那力氣一點兒也不像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該有的力氣。
“嘿！”
姜振國訝異地挑了挑眉，用另一隻手捏了捏沈嘉顧的小腿，儒雅的面容上泛起一層明朗的笑意。
“這小傢伙力氣還不小！骨架結實，精氣神也足，將來要是好好培養，指定是個當兵的好苗子！”
話音落下，他微微抬眸，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蘇振華一眼。
夫妻倆多年相伴的默契，讓這一眼彷彿在無聲地確認著某種隱秘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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