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華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愧疚。
“歲歲.......這件事確實是伯母考慮欠妥,若不是我那份調查報告,你也不會接二連三地遭遇這些兇險。
要是你真的......真的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顧歲歲聞言,緩緩轉過頭。
清冷的目光落在蘇振華滿是自責的面龐上。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兒,雖然這件事蘇振華只是個起因,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那些喪心病狂的敵特。
可是,一想到平安差點因為這場無妄之災被綁架,她心裡的那根刺就怎麼也拔不出來。
“蘇伯母,罪魁禍首已經落網,最危險的時候也已經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您就別再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了。”
顧歲歲的語氣平靜如水,聽不出喜怒。
然而聽著這番客氣周全的話,蘇振華心頭卻是一酸,越是平淡,就越是疏離,女兒心裡終究還是怨她的。
驀地,蘇振華心頭猛地一跳,一個令人不安的念頭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不對.......似乎不止是因為這次遇襲,回想起來,自從上次歲歲去過家裡之後,再次見面時,她對自己的態度就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表面上依舊親切禮貌,可那份不自覺流露出的客套,卻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生生隔斷了原本應該親暱的距離。
蘇振華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微滯了半分。
歲歲她.......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想到一直壓在心頭,本來就想要找時間跟顧歲歲坦白的秘密,蘇振華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打破了車廂裡的沉寂。
她傾身湊近了些,語氣中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小心翼翼。
“歲歲,你今天有空嗎?要是不忙的話,去我家一趟吧,我.......和你姜伯伯,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顧歲歲聞言微微一怔,搭在膝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清冷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了蘇振華那張寫滿忐忑與期盼的臉上。
只消一眼,再結合這段時間發生種種,她心裡便隱約猜到了那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究竟是什麼。
但現在她實在不想去觸碰那個令人頭疼的真相,她怕麻煩,也不期待親情,大家就這麼不遠不近的相處挺好的。
真說開了,她反而不知道要怎麼和對方相處。
“蘇伯母,實在不好意思。”顧歲歲的聲音依舊溫和。
“我今天是特意請假出來的,等會兒還得趕回學校上課,您要是有什麼要緊的話,現在在這兒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聽著這番滴水不漏的推諉之詞,蘇振華心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如野草般在心底瘋長。
她慌了神,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緊緊攥住了顧歲歲微涼的指尖,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歲歲.......你......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什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