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罷,你既執意要護著他……那就由你來打頭陣。 還沒做好準備吧?我給你時間,容你調整到最佳狀態。 記住,一定要抱著殺掉我的決心來應戰,懂麼?我是不會留手的。】
李素裳的心中流過無謂的感嘆,隨即將它作為一道推力,化成洋洋戰意。
心湖平靜無波,乾淨得仿如透明,這是比馬非馬的「止水」更高的境界:劍心?明鏡。
她伸出手,作太虛劍氣的起手式「啟劍?裂空」。
馬非馬嗤了一聲,說不清是欣喜還是厭煩。
【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消失無蹤,不,並非消失不見,而是快到視線都無法捕捉。
只有突然吹起的風,微微顫動的空氣,與那近在咫尺的殺意,警示著他的存在。
僅僅瞬息之事,馬非馬已身在李素裳身前,一掌推出,看似平平無奇,卻是太虛開劍形之——「開劍?震風」!
這一招,若換作三日前的素裳,少女定然反應不及,可是,今日的素裳已非當時可以比擬。
她不假思索地右手疾彈,布包夾裹著軒轅躍入當空,劍身旋轉,鋒刃恰好迎向男人的手掌,分寸妙到毫顛。
——撤招吧!李素裳希望如此,若不然,那斷金裂石的神兵一定會將馬非馬的手掌分作兩半。
然而,男人的手掌擊向軒轅,毫不猶豫;彷彿那不是一柄削鐵如泥的神劍,只是一根脆弱無比的竹竿。
【記好了,開劍與化劍互通,使招的是你而非劍,勿拘泥於形!】
話音未落,他小指微晃,點住軒轅劍身,三指順勢沾上劍鋒,手腕一抖,已將寶劍擲向身後——一招又快又準的化劍形「月鷺」,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素裳的守勢。
轉瞬之間,那隻手又變招為掌,向她擊來。
似柔似剛的掌力擊中素裳,她張開口,氣流被壓縮成一個爆音,人已倒飛出去,這一掌,竟還是「開劍?震風」!
“開劍形出手,中途轉為化劍形,最後又變回開劍形…雖然劍心境界比不上素裳,但對招式的運用已經十分熟練了。”
“如果是素裳的同齡人,恐怕還沒看清楚招式就已經死了。”
“能在十幾歲做到這種程度,看來素裳也是個天才,唯一輸的就是經驗。”
幼小的身軀重重砸在沙上,饒是柔軟的地面散去了大部分力道,素裳仍痛哼出聲,鮮血溢位口鼻,頭也昏昏沉沉——中招之處並不疼痛,可少女已失去了戰鬥能力。
全無防備地中了一掌,素裳的軀體雖完好無損,五臟六腑卻已受重創,最大的傷害則在腦部,那裡,劇烈的震盪餘波仍在。
素裳想站起身,卻覺天旋地轉,天與地,藍與黃,交織成螺旋。
撲咚,少女跪倒,眼角滲出的鮮血模糊了視線,在一片扭曲的世界裡,她所能捉住的, 只有羅剎人那對翡翠般的眼睛。
在一招取勝後,馬非馬無甚愉悅,他忍不住望向羅剎人,又失望地發現他全無反應。
羅剎人的眼睛注視著素裳,如同注視著一粒石子,或一顆塵埃,即使女孩在他眼前被擊中,七竅流血,趔趔趄趄地倒下,他也沒有任何反應嗎?
就算素昧平生……難道一個人在他的面前傷重如此,他也沒有半點動搖嗎?
失望之情好似突如其來的驟雨, 冷雨從頭頂灌落腳跟,將馬非馬籠罩在寒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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