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舒意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泡泡，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七彩的光，像是一顆顆飄飛的星星。
那些飛過來的泡泡大多撞在他的肩頭、後背，破裂成細碎的水汽，沾溼了他墨色的外套，卻沒半點落在她身上。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孩子們的嬉鬧聲漸漸遠了，泡泡也慢慢消散在夜色裡。
路邊賣花的老奶奶看見兩人被路燈拉長的身影，眼睛一亮，連忙提著小籃子迎了上來，笑著對沈欽聿說：“帥哥，給女朋友買朵花吧！”
老奶奶的籃子裡還躺著半籃子的鮮花，各種種類都有，紅玫瑰，白玫瑰，小雛菊，康乃馨……
她脊背微微佝僂，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碎花上衣，外面套了一件豬肝紅的外套，說不清什麼材質，但衣襬處一個玫紅色補丁的材質是純棉的。
這年頭，在京北，還穿著補丁衣服的人，不多了。
夜風一吹，她那花白的頭髮在風中輕輕顫動。
亦如她這個人一樣，顯得有些弱不禁風，像是一株隨時會被吹倒的枯草。
“奶奶，這花怎麼賣的？”關舒意開口。
她想，以沈欽聿的身份，定然瞧不上這路邊擺攤的花草。
能入他眼的，應該是那些擺在精緻的玻璃櫥窗中，被明碼標上至少三位數價格的嬌豔的名花。
老奶奶連忙笑著回：“玫瑰五塊錢一朵，小雛菊四塊錢一簇……”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欽聿輕聲打斷：“奶奶，麻煩你包一下，我都要了。”
“好嘞！”老奶奶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笑得亮晶晶的。
她將籃子放在地上，從籃子底部扯出一張大大的包裝紙，將所有的花都放進去包在了一起，又抽出一條紅色的綢帶，緊緊繫上一個不算怎麼漂亮的蝴蝶結，笨拙卻又認真。
“帥哥，包好了。”老奶奶將沉甸甸的花束遞給沈欽聿，“你給五十塊就行。”
那一捧花裡，按照老奶奶的報價，十幾朵玫瑰都不只值五十塊了。
“好。”沈欽聿二話沒說，掃了老奶奶籃子上掛著的收款碼。
關舒意瞥見他在付款介面上輸了一個“500”的數字，連忙按住他的手，轉頭問老奶奶：“奶奶，這收款碼是您自己的嗎？”
“不是不是，是我兒媳婦的。”老奶奶說。
關舒意轉頭看向沈欽聿：“你帶現金了嗎？”
“沒帶。”沈欽聿瞬間懂了她的心思，抬眸掃了眼四周，“那邊有小賣部，我去換點現金，你就在這兒等我。”
說完，他將懷裡的花遞到關舒意麵前。
“好。”關舒意接過那一大捧鮮花，花瓣不算新鮮，但仍散發著陣陣清香。
她對賣花老奶奶笑了笑，“奶奶，你稍等一下，我先生去換點現金。”
“誒，我不著急不著急。”老奶奶笑眯眯地應著。
沈欽聿很快就折了回來，手裡拿了一沓現金，關舒意不知道是多少，但看那厚度，遠不止剛才他輸入的那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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