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進了自家院門,沈秀珍才鬆了手。
宋四海呲著牙,手指頭小心翼翼地碰著那隻滾燙的“豬耳朵”,眼圈兒都憋紅了。
可他偏偏抿著嘴一聲不吭,活脫脫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說的受氣包模樣。
見狀,沈秀珍哭笑不得道:“知道我為何擰你耳朵不?”
“不知道!”宋四海噘著嘴巴,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沈秀珍瞪他,“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一個大老爺們的,尿水子咋就那麼多呢?”
都不如她家二妮堅強。
“對,我就是沒出息。你二兒子有出息,他最有出息了!行了吧?”宋四海這會兒也來了脾氣,乾脆跟沈秀珍嗆了起來。
嘖嘖嘖——
這是吃醋了?
吃宋二河的醋了?
沈秀珍一肚子的火氣,瞬間消散了幾分。
她遞給宋四海一張手帕,沒好氣地說:“行了,別哭了!老大一小夥子,也不嫌害臊!”
宋大江和宋二河也被宋四海給整無語了,娘不就擰了一下他的耳朵嗎?犯得著哭得就跟個小姑娘似的?
真是沒臉看!
宋書林瞅了眼宋四海紅腫的耳朵,沒有吭聲。
這小子嘴欠,活該被擰!
再不讓他長點記性,以後那張嘴,指不定還能說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哎!”沈秀珍看著三個好大兒直嘆氣,“四海啊,但凡你有個初中文憑,剛剛也不會說出那番話來。”
宋四海眼睛紅紅的,“哪番話?”
“你朱嫂子生閨女那話!”沈秀珍看著他,一臉認真,“娘忘記有沒有跟你們說過,這生男生女啊,決定權不在女人身上,而是在男人身上。
你想想,地裡撒的是黃豆種子,它難道還能結出西瓜來不成?
咱們鄉下人,沒文化,認死理,總覺得啥錯都是女人的錯!
可你也不想想,下種的是男人啊!跟女人有啥關係?
他撒下去的是生女娃的種,你指望它在地裡結出個男娃來?這不是難為地嗎?”
第一次跟兒子們討論這個問題,沈秀珍還怪不好意思的。
可她也不想她的孩子們,因為沒文化,就跟村裡那些人一樣,總覺得沒生出男娃,就是女人的錯。
她希望她的孩子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個個都知道疼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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