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藥香牽線破迷局
晨霧還未散盡時，沈明珠已坐在軒窗下，指尖撫過太醫留下的藥箋。竹篾刻就的盲文裡藏著驚悸 —— 李府龍腦香摻的 “醉仙藤”，需用西域雪山蓮熬製解藥，而這種藥材，三年前就因柔然封鎖商路斷了貨。
“小姐，藥材鋪的老周說，上月有個穿緋色官服的人，買走了最後半斤雪山蓮。” 春桃的聲音帶著顫，手裡的帕子絞得變了形，“他還說，那官服上繡著‘戶’字紋。”
沈明珠指尖一頓，竹箋邊緣的毛刺扎進掌心。戶部，李丞相的兒子李瑾正是戶部主事。她摸到案邊那枚 “康寧” 玉佩的仿製品 —— 昨夜讓工匠加急刻的，紋路與宇文梟帶走的真品分毫不差。“備車，去城西的‘回春堂’。”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沈明珠靠在車壁上，耳尖捕捉著窗外的動靜。賣花女的吆喝、銅器鋪的敲打，還有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 那是京營巡邏的節奏，比往日密集了三倍。李丞相定是察覺到了什麼，竟調了京營監視王府。
“回春堂” 的藥味撲面而來時，沈明珠故意放慢了腳步。引路的夥計指尖沾著藥粉，袖口磨出了毛邊，是常年碾藥的痕跡。“王妃可是來抓安神藥？” 夥計的聲音透著拘謹，手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沈明珠摸到櫃檯後的藥櫃，指尖在 “雪山蓮” 的抽屜上停頓：“三年前，你們鋪子裡是不是丟過一批藥材？”
夥計的算盤聲突然停了。片刻後，他壓低聲音：“王妃怎麼知道？當年丟的就是雪山蓮，還報了官，可最後不了了之。”
“那批藥材，現在在李府。” 沈明珠將仿玉佩帶在腕間，冰涼的玉質貼著皮膚，“你若能幫我取來一點，我保你女兒在太醫院學醫的名額。”
夥計的呼吸驟然急促。沈明珠記得，春桃查過，這夥計的女兒因是女子，被太醫院拒了三次。“我…… 我試試。” 他的聲音發顫，從藥櫃後摸出個油紙包，“這是當年剩下的一點蓮蕊，您先拿著。”
油紙包裡的蓮蕊帶著清苦，沈明珠湊近鼻尖，突然聞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 與宇文梟書房雪松香裡摻的藥味一模一樣。她心口一緊，宇文梟常年征戰落下的舊傷，竟要靠這種稀缺藥材鎮痛？
馬車剛駛離 “回春堂”，就聽見身後傳來嘈雜的馬蹄聲。沈明珠掀開窗簾一角，看見穿緋色官服的人圍著藥鋪，手裡舉著李府的令牌。“小姐，他們發現了！” 春桃的聲音變了調。
“別慌。” 沈明珠摸出盲文密信，塞進油紙包，“你從後門下去，把這個交給暗線‘雀兒’，讓他立刻送去玉門關。” 她將仿玉佩塞進春桃手裡，“拿著這個，京營的人不敢攔你。”
春桃剛跳下車，京營的騎兵就圍了上來。領頭的校尉聲音粗啞：“奉李丞相之命，請王妃回府問話。”
沈明珠靠在車壁上，指尖摩挲著油紙包裡的蓮蕊：“校尉可知，擅攔王妃車架，是誅九族的罪？” 她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百姓都聽見，“還是說，李丞相要學當年的趙高，指鹿為馬？”
百姓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校尉的臉色變了，手裡的馬鞭垂了下去。沈明珠趁機摸出腰間的虎紋令牌 —— 那是宇文梟留下的，可調動京營部分兵力。“現在，送我回王府。”
回到王府時，太醫院的院正已在廳裡等候。他手裡的藥碗冒著熱氣，雪山蓮的清苦混著蜂蜜的甜，飄進沈明珠鼻尖。“王妃，這解藥需每日服用，否則‘醉仙藤’的毒性會傷五臟。” 院正的聲音帶著擔憂，“只是這雪山蓮所剩無幾，最多撐十日。”
沈明珠接過藥碗，指尖在碗沿劃過。十日，宇文梟到玉門關至少需要八日，她必須在十日之內找到李丞相的罪證。“院正，三年前‘回春堂’丟藥材的案子，卷宗在何處？”
“在刑部的‘密檔庫’，可那地方由李丞相的人看管。” 院正嘆了口氣，“除非有陛下的手諭。”
沈明珠的心沉了下去。陛下病重，朝政全由李丞相把持，手諭根本不可能拿到。她摸到腕間的仿玉佩，突然想起宇文梟臨走前說的話 ——“若遇危急，去城東的‘望海樓’，找個戴銀簪的女子。”
當夜，沈明珠換上平民的布衣，由暗線 “雀兒” 的妹妹玲兒引路，往 “望海樓” 去。夜色中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燈籠的光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玲兒的腳步聲很輕，手裡的匕首藏在袖中 —— 那是沈明珠讓她帶的。
“望海樓” 的二樓傳來琵琶聲，婉轉中帶著蒼涼。戴銀簪的女子背對著她們，髮髻上的銀簪刻著雄鷹紋 —— 與宇文梟箭囊上的紋樣一模一樣。“王妃深夜前來，可是為了玉門關的戰事？” 女子的聲音清冷，指尖的琵琶弦頓了頓。
“你是沈家舊部？” 沈明珠的聲音帶著驚喜。父親當年說過，沈家在京城有個暗樁，是西域都護府的女兒。
女子轉過身，銀簪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手裡拿著個羊皮卷，遞到沈明珠面前：“這是當年沈將軍與西域都護府的盟約，上面有李丞相私通柔然的手印。”
沈明珠指尖撫過羊皮捲上的手印，粗糙的紋路里藏著罪惡。她突然想起，李丞相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而這手印上，正好少了小指的紋路。“多謝。” 她將羊皮卷貼身藏好，“玉門關那邊，可有訊息？”
“宇文將軍已與沈家舊部匯合，但糧草只夠三日。” 女子的聲音沉了下去，“柔然聯軍昨日偷襲了糧道，還放話說，要拿將軍的人頭換糧草。”
沈明珠的心像被揪緊。三日，她必須在三日內讓李丞相交出糧草。“玲兒，你去刑部密檔庫，把三年前的藥材案卷宗偷出來。” 她將仿玉佩交給玲兒，“用這個應付守衛。”
玲兒剛走，“望海樓” 外就傳來馬蹄聲。女子臉色一變，拉著沈明珠躲進屏風後。“是李府的人。” 她壓低聲音，手裡的琵琶弦繃得緊緊的，“他們定是跟蹤王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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