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說。”
“如果常規手段走不通，我可以開一場全網直播。”溫敘說語氣平穩，“我向公眾說明情況，我被夏青青騙了。她如果想自證清白，就得跟我連線對質。只要她露面，就有定位和追蹤的可能。”
老爺子擺了擺手：“這暫時不用。”
這事本來已經鬧得夠大了，趙家剛把這事壓下去，如果溫敘再開一次直播，會把這個案子重新推到風口浪浪尖上去。不到最後一步，不能用這個辦法。
溫敘也明白老爺子的想法，她沒再說話。
“你先回去吧。”老爺子說，“有需要會通知你。”
溫敘站起來，臨走前她看了徐淺音一眼。
徐淺音始終沒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敘從她身邊經過時停了一秒，低聲說了句“徐阿姨，對不起”，然後跟著宗源走出了客廳。
門廊下的冷風撲面而來。
溫敘站在臺階上，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深冬的北城天幕灰濛濛的，不見星月，只有遠處高樓的霓虹把天際線染成一片曖昧的橙紅。
再次坐上宗源的車。
溫敘靠在椅背上，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
溫敘問：“現在能說夏青青和趙家的事了嗎？”
宗源沉默地開了兩百米，最後在一條安靜的小路邊停住。
“老爺子既然同意你參與進來，這事兒也瞞不住你多久。”
宗源頓了頓，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的某一點。
“夏青青是柔城人。”
溫敘知道柔城。
那是一個偏遠落後的山區，公益組織把柔城當作典型宣傳過幾年，“從大山深處走出來的孩子”這種故事每年都能上幾次本地新聞。
“大哥，趙時珩，”宗源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明顯啞了一瞬，“你知道吧？時謹的堂哥。他是一個善良大度的，還在上中學就開始往山區捐錢捐物，資助山區孩子上學。”
“大哥和夏青青其實也談不上認識，就是學校牽線的書信往來，大哥給她寫信鼓勵她好好學習，她回信說說近況。大哥管她叫“小夏同學”，落款寫自己的名字。那些年就一直這樣，書信、捐款單，一年寄個四五次。大哥比她大五歲，他們開始通訊的時候，大哥上中學，夏青青還在唸小學。”
“後來大哥大學畢業進了部隊。你可能不知道，他當時是按北城軍區重點幹部的方向培養的，前途比時謹現在這個位置還亮。進部隊的第二年，夏青青考上了京大。”
“然後就是俗套的那一套。”宗源扯了下嘴角，那個笑沒什麼溫度，“一個從小在山溝里長大的姑娘，乍一到了北城，滿眼都是樓高車快燈紅酒綠，心態被晃亂了。她知道了大哥的身份，就動了別的心思，想往上攀。可大哥從頭到尾只把她當資助物件、當個小妹妹看。”
宗源停頓了幾秒：“大哥還在的時候，家裡沒人知道夏青青這號人。是大哥走後，我伯母他們整理遺物，翻出來幾大摞書信、厚厚一沓捐款回執、還有手機裡儲存的聊天記錄。才知道原來這些年，大哥一直資助著這麼個女孩。”
宗源的聲音低下來：“夏青青那幾年在京大讀書，一邊上學一邊打工。她沒什麼特長，又不太會經營人脈，一開始在一家奶茶店做兼職，後來不知道怎麼輾轉到了霧嶼酒吧當服務員。你也知道酒吧那地方，服務員被灌幾杯酒、被摸兩把、被佔點便宜，每天都有的事。遇到難纏的客人，她就給大哥打電話。”
“打電話求救？”溫敘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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