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謹的車裡常年備著一件女式外套。
春秋備羊絨開衫和披肩；夏天換真絲薄衫和防皺噴霧；冬天最隆重，後座常年放著一件駝絨大衣，口袋裡面塞著暖寶寶。
溫敘小時候躲進冷藏車裡偷渡，落下了病根。
從那以後，溫度稍微低一點，她就會發冷，先是手腳冰涼，然後是後背一陣陣地冒寒氣，像有人往她骨頭縫裡灌冰水。
一旦著涼，當晚必定高燒，燒起來人就迷糊，整個人縮成一小團，連退燒藥都得掰開嘴一點一點喂。
這些年，趙時謹想過很多辦法根治她這個毛病。
他託人從東北帶過老山參，切成薄片讓她含在舌下；找過中醫開膏方，紫銅鍋熬了三天三夜，熬得滿屋子藥香；甚至研究過艾灸，在自己腿上練了半個月，找準穴位才敢往她身上試，但效果都不大。
趙時謹沒辦法，只能隨時備著衣服，一旦氣溫變化，便及時給她披上外套。
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早上出門前先看天氣預報，再看一眼手機裡的溫度曲線，心裡默默盤算。
今天降溫三度，得帶羊絨開衫；下午有雨，披肩要換成厚一點的；晚上有應酬，回來得晚，駝絨大衣必須放車上。
有時候溫敘笑他太緊張，說“我又不是紙糊的”，趙時謹也不反駁，只是低頭把她外套的扣子一顆一顆繫好，然後拍拍她後背說：“穿好，彆著涼了。”
有一回溫敘加班到深夜，趙時謹去接她，車停在她的單位樓下，暖氣開得足足的。
溫敘拉開車門坐進來，一摸座椅，熱的，一摸扶手箱，裡面溫著一杯紅棗薑茶。
溫敘把薑茶捧在手心裡，抿著嘴笑，熱氣撲上來，眼睛有點潮。
趙時謹的工作很忙，加班出差是常事。
忙起來的時候，他能在辦公室坐到凌晨兩點，桌上攤著三份材料，手邊一杯涼透的咖啡，手機裡還有七八個未接來電。
可即便如此，每年年初排工作計劃，他都會先把休年假這件事規劃出來。
為了這一週的年假，他提前兩個月就開始壓縮日程，把能推的應酬推掉，把能並的會議併到一起，出差也儘量往前趕。
每次休年假，他都帶著溫敘出門。
兩人選個城市待上幾天，不趕景點，不做攻略，睡到自然醒，然後出門找吃的，逛到哪裡算哪裡。
趙時謹管這個叫“放空”。
這些年，趙時謹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出差去到一個地方，他都會打聽好當地的好吃的，默默記在手機備忘錄裡，有時候還附一張他隨手拍的門頭照片。
最初那一兩年，趙鹿鳴兩三歲的時候，聽說爸媽要出門去玩，抱著趙時謹的腿不撒手，小臉皺成一團，非得跟著去。
趙時謹蹲下來，好聲說：“爸爸跟媽媽過二人世界，你不能去。”
趙鹿鳴聽不懂什麼叫二人世界，哇的一聲哭了。
後來，趙時謹抱著她在客廳轉了三圈，講了一個故事，又答應回來帶玩具，趙鹿鳴才抽抽搭搭鬆了手。
再後來孩子們都懂了，每年兩人出門過二人世界的時候，他們都很懂事地不吵著要去了，乖乖的跟爺爺奶奶在家裡。
有一年休假，趙時謹帶溫敘去寧城，在這裡逛吃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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