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趙宏志是北城某軍區領導,平日裡極少露面,此次也特意推掉了所有事務,趕回老宅陪老爺子。
連宗源這樣和趙家沾親帶故的小輩,都沒能獲准參加這場家宴。
唯獨蘇知悅,她是被趙時謹的母親徐淺音帶過來的。
要說趙家這樣的家世,放眼北城,什麼樣的頂尖家族聯姻找不到?
蘇家論起底蘊格局,終究還是差了些,本不該入趙家的眼。
可多年前,蘇家曾救過徐淺音一命,這份救命之恩,趙家不敢忘。
加之,蘇家這些年勢頭迅猛,早已發展成全國知名企業,家底愈發豐厚。
而且蘇知悅性子溫婉懂事,說話做事妥帖周到,會察言觀色討徐淺音歡心。
更要緊的是,這麼些年來,趙時謹心性冷硬,眼界極高,任憑身邊適齡的名門閨秀再多,也從未看上過哪家門當戶對的姑娘,始終孤身一人。
種種因素加起來,徐淺音便在心裡把蘇知悅當成了趙家內定的兒媳。
為了討老爺子歡心,蘇德厚特意花大價錢,準備了一幅清代名家的山水古畫,由蘇知悅親手送給趙安北。
飯桌上,蘇知悅的表現可圈可點。
老爺子不愛聽那些虛頭巴腦的吉祥話,蘇知悅便不提祝壽,只端了杯茶過去,笑著說:“爺爺,聽阿姨說您最近在臨摹《溪山漁隱圖》,我找了一套高畫質影印版的歷代題跋資料,回頭給您送來,也不知道您用不用得上。”
趙安北眼睛一亮:“哪來的?”
“一個朋友在博物館工作,幫忙翻拍的。”
趙安北難得露出點笑意,點了點頭:“有心了。”
一頓飯下來,趙家長輩對蘇知悅的態度明顯更親近了幾分。
唯獨趙時謹,自始至終眼神從未在蘇知悅身上停留過片刻。
家裡人都誇蘇知悅大方懂事時,他要麼沉默吃飯,要麼陪歲歲玩,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蘇知悅看在眼裡,心裡難免有些失落,卻也早已習慣。
她知道趙時謹的性子,高冷深沉,從來不會主動對誰示好,更不會輕易流露情緒。
晚飯過後,徐淺音特意拉過趙時謹,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時謹,外面天黑了,你送知悅回家吧。”
家裡明明有司機,徐淺音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就是撮合他們單獨相處。
趙時謹抬眼,掃了一眼一旁站著,神色略顯侷促的蘇知悅,又看了看母親期盼的眼神,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蘇知悅心裡一緊,既有幾分期待,又有幾分忐忑。
兩人一同走出老宅,趙時謹率先開啟車門,語氣平淡:“上車。”
黑色轎車駛出大院,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兩人很少有這樣相處的機會,蘇知悅坐在副駕駛,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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