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苑掛牌那天，蘇清鳶起得很早。
天剛矇矇亮，她就已經在院子裡忙開了。
石桌上擺著準備好的紅綢和牌匾，牌匾是老榆木的，上面“蘇家藥膳”四個字是她親手寫的，筆力沉穩，筋骨分明。
她祖父當年教她寫字時說，藥方要寫得工整，招牌要寫得有力，做人要寫得不偏不倚。
念安穿著小睡衣從屋裡跑出來，揉著眼睛：“媽媽，今天是不是有好多客人要來？”
“不是客人，是朋友。”蘇清鳶蹲下來幫他整理衣領，“沈瑤阿姨帶小糯米來，趙醫生也來，還有秦老介紹的一位老藥膳師傅。”
“那爸爸來嗎？”
蘇清鳶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晏辭昨晚說今天有個重要的跨國會議，不一定能過來。她當時說“沒事”，但心裡還是有一點空。
“爸爸忙，可能來不了。”她摸了摸念安的頭，“走吧，先吃早飯。”
掛牌儀式定在上午十點。九點半的時候，沈瑤就帶著女兒小糯米到了。
小糯米比念安小半歲，兩個小傢伙一見面就手拉手跑去後院看桂花樹了。
沈瑤挽起袖子幫蘇清鳶擺茶點，一邊擺一邊壓低聲音說：“清鳶，你猜我昨天在小區門口碰到誰了？”
“誰？”
“林夢瑤。”沈瑤撇撇嘴，“她看到我，臉都綠了，繞著走。我聽物業說，林家那間中醫堂最近關門整頓了，好像是資質複審出了問題。”
蘇清鳶沒有接話，只是把一碟桂花糕擺好。
林家的結局，從林夢瑤決定換藥材那天就已經註定了。她不想落井下石，也沒興趣繼續追究。
十點整，趙敏華醫生到了，還帶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提著一箇舊竹籃，裡面裝著各種藥材。
“蘇小姐，這位是秦老讓我帶來的，姓孫，在城南開了一輩子藥膳鋪子，你祖父在世時跟他打過交道。”
孫師傅把竹籃往桌上一放，也不客套，直接開口：“你祖父當年教過我一個方子，治小兒疳積的。
我用了三十年，一直想找機會還這個人情。今天來，一是道謝，二是看看蘇家還有沒有人接得住。”
蘇清鳶微微欠身：“孫師傅，您請坐。”
孫師傅坐下，從竹籃裡拿出一包藥材，攤開在桌上。
蘇清鳶看了一眼，是典型的疳積方：使君子、檳榔、木香、神曲。
很標準的配伍，沒有什麼特別。
但她多看了一眼使君子。
“孫師傅，您這使君子，是炒過的？”
孫師傅眼睛一亮：“你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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