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斜穿過竹林，把長長的影子投在盤老竹樓的木柵欄上。
李教授揹著裝滿標本夾的揹包，腳步匆匆從山谷方向回來，臉上神色凝重。
“出事了。”李教授放下揹包，拿起木瓢舀了一口山泉水，“黑溪寨和楓木寨，為了月牙谷的地界吵起來了。
今天上午兩邊幾十個人拿著木棍對峙，差點動手打架。”
蘇清鳶停下手中臨摹骨骼圖的筆，抬眼問道：“月牙谷？就是那片長滿珍稀草藥的山谷？”
“正是。”李教授點頭，“月牙谷土壤溼潤，背陰多霧，特別適合野生草藥生長。
千層塔、七葉一枝花、金線蓮，谷里都有。還有山民口中說的療傷奇草——血玉草，只長在谷底的陰溼崖壁下。
兩寨世代都說月牙谷是自家地盤，年年採藥都要爭。今年雨水足，草藥長勢好，矛盾直接爆發。”
盤老手裡摩挲著老舊的骨尺，輕嘆一聲：“這仇怨幾十年了。
早年只是口頭爭執，近些年外面藥販子進山高價收野生草藥，利益變大，衝突一次比一次兇。
去年就有人在谷里推搡摔傷，再鬧下去，必定要出人命。”
顧晏辭眉頭微蹙：“單純靠武力壓制，治標不治本。就算這次勸開，明年採藥季依舊會再起衝突。
而且一旦兩邊爭搶，大家會瘋狂採挖草藥，珍稀品種很快就會滅絕。”
沈聿合上筆記本：“我們本來是來普查本草資源，可如果山谷被毀，這一趟普查的意義就大打折扣。能不能想辦法，讓兩寨達成一個長久的約定？”
蘇清鳶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可以。但我們不能強行替他們做決定，要站在兩寨山民的角度，兼顧採藥生計，還要保護野生草藥，可持續採收。
盤老，您在附近寨子威望高，勞煩您陪我們一起去一趟月牙谷，見見兩寨的寨老。”
盤老放下骨尺，起身拿起藥簍：“走。我和兩寨的老人都認識，我說的話，他們還願意聽幾分。但能不能談成，要看雙方能不能放下私心。”
一行人簡單收拾行囊，帶上取樣工具、記錄本子，朝著月牙谷出發。山路曲折，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遠遠就聽見山谷入口人聲喧譁。
月牙谷入口，兩塊巨大的青石分立兩側。
黑溪寨的人站在左邊，楓木寨的人站在右邊，兩邊各二十多號青壯年，手裡握著木棍、柴刀，臉色緊繃，互相怒視。
兩名白髮老者，分別是兩寨寨老，面對面站著，聲音洪亮地爭執。
“月牙谷自古以來就是黑溪寨的地盤！谷里的草藥，理應由我們寨採！”黑溪寨寨老聲音渾厚。
楓木寨寨老毫不退讓：“當年先輩打獵，最先發現月牙谷的是我們楓木寨！憑什麼歸你們？血玉草長在谷底崖壁，那是我們寨的靈草！”
“胡說！”
兩邊年輕人情緒激動，往前邁步，眼看就要衝突爆發。
“住手！”盤老高聲開口，緩步走入人群中間。
眾人見到盤老，喧鬧聲稍稍停歇。兩寨的山民，都敬重這位醫術高明的老山醫。
“盤老爹，這件事您別插手，這是我們兩寨的地界糾紛。”黑溪寨的寨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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