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晨霧還未散盡，露水沾溼了路邊野草。
盤老的竹樓外，衛生院派來的嚮導已經等候多時，臉上滿是焦灼。
“盤老爹，蘇大夫，情況不太樂觀！伐木的老陳，昨天上午在林場伐木，大樹枝幹突然斷裂，人從八米高的樹幹摔下來，當場昏迷。
送到鎮上衛生院，拍片查出肋骨多發骨折，骨盆移位，還有小腿粉碎性骨折，腹腔有少量內出血。
縣城醫院距離這裡一百多公里，山路顛簸，轉運路上很容易大出血休克。院長實在沒辦法，託我進山來請您。”
蘇清鳶聞言，眉頭微斂，快速收拾針包、正骨輔助布條與外敷草藥。
“多發覆合傷，風險極高。內出血沒有穩定之前，正骨復位稍有不慎，就會加重出血。我們路上邊走邊瞭解詳細症狀。”
顧晏辭背上急救揹包，裡面裝著血氧儀、止血藥材、應急銀針。
“山路遠，我開車送大家到鎮衛生院，儘量節省時間。”
周老把配好的止血護髒草藥包裝進布袋：“骨盆骨折最兇險，一旦移位刺破大血管，瞬息之間就會危及性命。
盤老這套古法正骨，講究先穩臟腑，再調骨骼，和普通正骨順序完全不一樣。”
幾人簡單交代李教授留守竹樓，繼續整理採集的草藥標本。隨後一行人跟著嚮導，沿著山路下山，坐上越野車直奔小鎮。
車子在蜿蜒山道上疾馳，顛簸不停。沈聿捧著平板，快速記錄嚮導口述的病情資訊。
“患者老陳，46歲，伐木工人，摔傷後短暫昏迷，送到衛生院時意識恢復，持續腹痛，血壓偏低。
衛生院已經做了止血、補液，但是內臟挫傷情況不明，不敢貿然搬動。”
盤老坐在副駕，閉目思索：“這種高處墜落傷，不能上來就硬接骨頭。
古法正骨的第一要義，是固護氣血，穩住臟腑氣機，等內出血止住，脈象平穩，再動手復位骨骼。順序顛倒，就是害人。”
一個多小時後，越野車駛入小鎮衛生院。衛生院不大，只有兩層小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味道。
院長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幾人到來，快步迎上。
“盤老，蘇大夫，你們總算來了！病人就在搶救室。”
眾人走進搶救室。病床上躺著一名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中年男人，正是伐木工人老陳。
他臉色蒼白，額頭不斷滲出冷汗，呼吸淺促，不敢大幅度喘氣，稍微一動，胸口和腹部就傳來劇烈疼痛，額頭上青筋繃起。
“大夫……我好難受……”老陳聲音微弱，渾身不敢挪動半分。
衛生院的護士小聲彙報：“血壓偏低，心率偏快，腹部CT提示腹腔少量積液，懷疑內臟挫傷出血。
肋骨斷了四根，骨盆錯位，右側脛腓骨粉碎骨折。”
蘇清鳶上前，伸手搭住老陳腕脈，另一隻手輕輕按壓腹部，仔細判斷疼痛位置。
“脈象細弱，有虛浮之象，內出血還沒有完全止住。
現在絕對不能做骨骼復位，一旦牽拉，很容易誘發大出血。先針藥並用，收斂止血，穩住臟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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