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重重砸在林海號的前甲板上。
整條鐵船猛地往下一沉,冰冷的海水撞碎在駕駛室的加厚鋼化玻璃上,順著防浪鐵網化作白花花的水簾傾瀉下來。
生鐵打造的船體發出嘎吱的受力聲。
底艙的德國柴油機噴出一股灰煙,六百馬力的軸輸出力道在水下爆開,硬生生頂著萬斤重的水流,將船頭從浪窩裡拔了出來。
“水排下去了!”
陳建國死死抓住頭頂的生鐵扶手,抹掉濺在眼皮上的鹹水,大聲喊道。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飛速擺動,但外頭的暴雨連成了水牆,前方的能見度甚至不足五米,除了白茫茫的浪沫和黑透的天色,什麼也看不見。
徐大龍兩手扣緊副舵,掌心滲出汗水,雨水順著眉骨滴進眼睛裡,他連眨都沒眨一下。
“老闆,看不見航標了!”
徐大龍盯著黑漆漆的海面,聲音發緊:“這片海底下全是從黑龍漩渦甩出來的暗礁包,平時漲潮都得貼著紅浮標走,現在浮標全被風浪卷跑了,要是底殼磕上一記,咱們也得留在這!”
劉剛站在操作檯後側,雙手撐住航海桌,雙臂微微發顫。
這位在海上巡邏多年的海警隊長,此刻額頭上也全是冷汗。
巡邏支隊的快艇在八級風裡就得趴窩,而眼下海面的風力已經超過十一級,湧浪高過駕駛臺。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盲目往前衝,簡直就是拿命往鬼門關裡填。
“林海,有把握嗎?”劉剛咬著牙,大聲詢問。
林海神色沉穩,兩隻腳像釘子一樣紮在生鐵踏板上。
他的雙手穩穩搭在主舵輪上,視線看似盯著漆黑的窗外,腦海中的深藍色三維雷達光幕卻早已徹底鋪開。
【千米雷達掃描已鎖定。】
【前方七十米處存在水下隱礁,吃水深度一點二米,林海號當前吃水兩點一米。】
【強對流北向暗湧流速五點八節,正將船體向左側淺灘推移。】
雷達的俯瞰圖景中,海底每一塊礁石的稜角、每一道撕裂的湧浪流向,全都化作了精細的資料與三維線條。
“沒問題。”
林海沒有回頭,聲音穿透機艙的轟鳴,平穩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
“大龍,右舵十五度,穩住主油門,不準減速!”
徐大龍心頭一跳。
在看不見前方路況的暗礁區全速航行,完全違背了老水手的規矩。但他沒有半分猶豫,雙手猛然將副舵打向右側。
“右舵十五,壓住了!”
林海號巨大的船身向右猛烈側傾,右舷的四個重型輪胎狠狠撞碎了一道迎面撲來的斜浪。
就在鐵船剛剛完成變向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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