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虎的手指剛從省廳銅牌上縮回來,院門外就衝過來兩道人影。
“都給我讓開!”
王翠萍拽著林小寶,一頭撞向海產廠敞開的鐵門。
陳建國橫跨一步,手裡的撬棍哐噹一聲頓在青石地面上,直接攔斷去路。
“幹什麼的?廠區重地,閒人免進!”
王翠萍停下腳步,仰起下巴打量了一眼陳建國,把手裡的癟布包往腰間一挎。
“你個外姓看門狗,衝誰嚷嚷呢?”
“睜開你的狗眼瞧清楚,我是林海的親大嫂!這是我們老林家的廠子,我帶老林家的長孫回來住,誰敢攔?”
張二虎嗤笑一聲,拎著木槓子湊上前。
“親大嫂?我進廠這麼久,只聽說老闆有個偷光老孃棺材本、連夜跑回孃家的賊大嫂,說的就是你吧?”
王翠萍臉皮一抽,嗓門陡然拔高。
“放你孃的臭屁!那是我們老林家自己的家務事,輪得到你個臭打工的插嘴?”
林小寶站在王翠萍腿邊,使勁抽了抽鼻子,眼珠子直往西頭灶房轉。
“娘,有大肥肉的味兒!我要吃紅燒肉,還要坐那條大鐵船!”
“聽見沒有?我兒子餓了!”
王翠萍推了一把林小寶的肩膀,伸手就要去推陳建國的胳膊。
“還不快去後廚端兩碗純肥肉過來!再把東頭那棟二層小樓收拾兩間出來,從今兒起,我們娘倆就在廠裡吃商品糧了!”
陳建國紋絲不動,胳膊跟鐵鑄的一樣。
“誰給你的臉來林氏海產廠吃白食?”
沈秋從青磚車間裡邁步走出,手裡拿著剛入庫的磅單,走到門前臺階上站定。
王翠萍一看見沈秋身上簇新的細布衣裳,眼珠子都紅了,唾沫星子橫飛。
“沈秋!你個不下蛋的婆娘少在這兒擺譜!”
“林海現在發了大財!他親弟弟林濤坐了牢,後來更是沒了音信!”
“你們兩口子吃香喝辣,敢不管林濤唯一的親骨肉?”
沈秋把磅單往腋下一夾,居高臨下看著王翠萍。
“大嫂,是不是你孃家兄弟把你帶回去的贓錢哄光了,把你娘倆攆出了門?”
王翠萍呼吸一滯,梗著脖子喊:“誰……誰說的!我是回來是要享大哥的福!”
“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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