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海產廠分揀車間拉滅了電燈。
院子裡只剩下東頭冷庫蘇聯壓縮機低沉的運轉聲,大狼狗黑虎黑豹在鐵門內側來回巡視。
二樓辦公室裡間密室,厚重的藍布窗簾拉得嚴絲合縫。
林海擰亮檯燈,將一把三尺長的重型斷線鋼鉗和一鐵桶煤油放在水泥地上。
兩口裹滿乾涸海泥與死生蠔殼的方正鐵箱,並排擺在木架床前。
沈秋反鎖好外間與裡間的兩道門閂,轉過身,手裡拿著兩把舊木柄扁鏟和一疊粗棉布。
“阿海,建國和大龍哥他們都回宿舍睡下了,院門也落了大鎖。”
沈秋蹲下身,盯著鐵箱正面那兩把碗口大的實心黃銅老鎖:“這箱子外頭的生蠔殼跟鐵皮長死了,怎麼弄開?”
“先拿煤油把鎖眼和邊縫的死鏽泡軟,再拿扁鏟清殼。”
林海擰開鐵桶蓋子,倒出半碗煤油,順著兩把黃銅老鎖的鎖梁與箱體接縫淋了下去。
刺鼻的煤油味散開,黑褐色的鐵鏽混合著海鹽渣子往下淌。
林海抄起一把扁鏟,對準箱口邊緣的牡蠣殼,手腕發力往外一撬。
啪啦幾聲脆響,巴掌大的鈣化生蠔殼應聲崩落,露出底下五毫米厚的暗灰色純鉛皮。
沈秋遞過粗棉布,壓低嗓門:“大龍哥下船時還跟李師傅嘀咕,說這兩口箱子死沉,裡頭裝的銅閥門怕是夠咱們林海號用上十年。”
“就讓他們當成舊銅件。”
林海把褲兜裡那十七枚長滿綠鏽的鷹洋古幣掏出來,嘩啦一聲擺在桌角:“連著這十七塊南洋鷹洋,全是當年那艘鐵甲艦船東壓在龍骨底下的命根子,半點風聲都不能漏。”
沈秋掃了一眼桌角帶鷹徽的銀元,手裡的扁鏟加快了動作,將兩口箱子接縫處的海泥颳得乾乾淨淨。
“退後半步,我剪鎖。”
林海站起身,雙手握住三尺長的斷線鋼鉗長柄,將淬火合金鉗口卡進第一口鐵箱的黃銅鎖樑上。
他雙臂肌肉墳起,向內猛地一合。
咔嚓!
一聲悶響,大拇指粗的實心黃銅鎖梁應聲斷成兩截,掉在水泥地上。
林海順手將第二口鐵箱的銅鎖也一鉗剪斷。
“拿撬槓來。”
林海接過沈秋遞來的扁頭撬槓,插進第一口鐵箱的鉛封卷邊縫隙,順著箱沿一寸寸往上猛撬。
滋啦。
五毫米厚的純鉛皮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大口子。
林海雙手扣住箱蓋邊緣,往上重重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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