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當場從右胸兜抽出三張市裡帶出來的千元定額匯票拍在桌上:“那肯定!這多出兩百塊,還想勞駕馬主任幫我僱輛卡車,直接拉去省客運總站貨運部。”
“用不著兩百!我讓社裡的解放車免費送你們去車站!”
馬主任把多出的兩百元匯票推回來,招呼四個裝卸工開動叉車,不到半小時便將二十卷網線、兩盤大鋼纜和十隻加了防震草繩的冷媒鋼瓶裝滿車廂。
……
中午十二點半,廠裡的解放卡車直接開進省城客運總站後院的貨運排程場。
徐大龍跳下車廂,正要去排程室辦託運,忽然盯著月臺旁一個扛著鐵撬棍、穿油漬工裝的壯漢愣住了。
“鐵柱?趙鐵柱!”徐大龍猛地吼了一嗓子。
那壯漢猛地回頭,看清徐大龍的臉,扔下鐵撬棍大步衝過來,一拳砸在徐大龍胸口上:“徐大龍!你小子不是退伍回老家,咋跑省城來了?”
“這是我們林氏海產廠的林廠長,我跟老闆來省城買船用裝置!”
徐大龍拉過趙鐵柱介紹道:“老闆,這是我在部隊的同班戰友趙鐵柱,現在在省客運站當貨運排程班長!”
趙鐵柱立正衝林海敬了個禮,掃了一眼車廂裡印著外文字母的進口網具和冷媒鋼瓶,咋舌道:“林廠長,你們廠好大的手筆,這全是遠洋大船才配得上的尖貨啊!這車貨發哪兒?”
“發市國營造船廠,今天下午能走嗎?”林海問道。
“包在我身上!正好有一輛去市裡的返空貨運專車,我現在就讓人倒車裝貨,下午四點準時給您送到市造船廠大門口!”
趙鐵柱揮手叫來幾名裝卸工過磅轉車,擦了擦汗,拉著徐大龍感慨道:“大龍,還是你小子混得好,跟對了大老闆。”
“不像咱們同年入伍的那些個南海艦隊退伍的兄弟,上個月剛從獵潛艇部隊復員回省城郊區,空有一身開大船、修輪機的真本事,卻無處施展,正憋在家裡喝悶酒呢!”
站在一旁的林海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趙鐵柱:“趙班長,你剛才說那五個退伍戰友,以前在海軍是幹什麼崗位的?”
“那可全是艦艇上的技術尖子!”
趙鐵柱掰著手指頭數道:“一個五級輪機兵,專修大馬力柴油機;兩個深海操舵手;一個雷達訊號兵;還有一個甲板帆纜班長!上過西沙巡航的,十級大風浪裡頭眼都不眨!”
林海與徐大龍對視一眼,徐大龍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八十噸的近海冷藏運輸船二十天後就要下水,配的是六百馬力雙主機和西德全套液壓速凍裝置,廠裡員工和村裡漁民根本玩不轉這種準遠洋大船!
林海沒有半點猶豫,伸手從內兜裡掏出二十張十元大團結,連同寫好林氏海產廠地址的便籤紙,一併塞進趙鐵柱手裡。
“林廠長,您這是幹啥?託運費可要不了這麼多!”趙鐵柱嚇了一跳。
“扣除專車託運費,剩下的錢,是我給那五位海軍兄弟預支的安家路費!”
林海按住趙鐵柱推辭的手背,字字清晰:“趙班長,勞駕你下班跑一趟,告訴那五位兄弟,我手下剛造了一條八十噸的冷藏大鐵船,正缺撐船的骨幹!”
“只要他們肯來,基本工資比國營漁業公司只高不低,出海再拿純利分紅,二十天後就能登船出海!”
趙鐵柱握著厚厚一沓大團結,眼珠子都紅了,猛地一跺腳:“林廠長仗義!那五個小子要是知道有八十噸的大船給他們開,還給這麼高的待遇,今晚就能拎著鋪蓋卷奔你們縣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