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首期特區直航特供合同！一萬斤深海銀鱈魚、大紅斑外加鮮活大石斑，只要你們長海號在十天內親自拉到蛇口三號泊位交貨，收購價在咱們今天結算的包銷價上，每斤再往上加兩成！”
徐大龍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每斤再加兩成？那銀鱈魚豈不是破了四塊二，大紅斑直接奔著六塊錢一斤去了？！”
“只要能把貨送到，一分錢不少！”
陸廣明伸出兩根手指，重重按在那張支票上，“為了表誠意，霍老闆讓我先給你預付兩萬塊錢現金支票當定金！船到碼頭驗完秤，剩下的尾款當場用現金或者外匯券結清！”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一萬斤頂級海味，加上兩成溢價，這一趟直航特區下來就是近五萬塊錢的純進項，還省去了等買主上門的車馬周折！
林海思索片刻後，拿起桌上的鋼筆，拔掉筆帽在合同乙方欄簽下自己的名字，轉手遞給沈秋蓋上廠章：“替我多謝霍老闆厚愛，十天之內，長海號準時停靠蛇口三號泊位。”
“痛快！我就知道林老弟有大魄力！”
陸廣明收起一份合同，臉上的笑意忽然收斂了幾分，伸手點在桌角鋪著的簡易航道圖上，“不過林老弟，有句醜話我得提前給你提個醒。你們從林巖村跨海區直航特區，中間得穿過死亡角外海和南澳水道。”
林海放下鋼筆，目光微凝：“陸老哥指的是海上的走私船？”
“不止是走私船，還有專吃黑貨的水匪！”
陸廣明壓低嗓門，神色凝重，“這兩年特區那邊百貨和電子錶走私猖獗，南澳水道外頭那片三不管公海，到了夜裡到處是改裝過馬達的大飛快艇。那些亡命徒見著落單的富裕冷藏船，動不動就貼幫跳船搶貨！你們這趟拉的可是價值好幾萬的硬通貨，船上要是不帶足能打敢拼的硬手，千萬別貿然走夜航！”
徐大龍眉頭一擰，手掌按在腰間：“陸主管放心，咱們船上全是海軍退下來的老兵，那幫雜碎敢貼上來，老子讓他們有來無回！”
林海抬手止住徐大龍的話頭，神色平靜地看向陸廣明：“多謝陸老哥提醒，海防上的事我心裡有數。”
這時，門外傳來馬大勇洪亮的嗓音：“廠長，陸主管，三萬斤凍魚全部裝車封廂完畢，冰塊也壓實了！”
陸廣明站起身，與林海重重握了握手：“那我就不耽擱了，趁著夜涼趕緊押車上路，我在特區等你們長海號鳴笛進港！”
林海帶著眾人將陸廣明送到廠門口。
兩輛解放牌冷藏大卡車噴出兩股黑煙，順著碎石大道轟隆隆駛出村口，消失在暮色之中。
海風吹過空曠的防浪堤，林海轉過身，目光落在泊位旁靜靜起伏的長海號上。
周衛國上前一步，低聲道：“廠長，陸廣明剛才說的沒錯。咱們去特區路程可不算近，中間既要穿過黑石嶼那夥疤臉海匪的地界，又要過南澳走私水道，晝夜不停開船，光靠咱們五個老兵帶著林大牛那六個後生，一旦半夜遇上匪船襲擾，操舵、輪機和甲板防衛根本倒不開手。”
徐大龍也點了點頭：“林大牛他們幾個幹力氣活拉網是一把好手，可真要是在外海跟拿火器的亡命徒貼身肉搏，經驗還是嫩了點，見了血容易慌神。”
林海揹著手走下石堤臺階，聲音沉穩有力：“既然要跑特區遠洋線，船上的人手就得按打硬仗的標準配齊。衛國，你們五個老兵守死駕駛室、電臺和底艙輪機；甲板上，咱們得再招幾個身強力壯、膽子大、見過大風浪的精悍漢子！”
徐大龍眼睛一亮：“老闆，你想找誰？咱們村裡的青壯上次已經挑過一輪了。”
“不光在咱們林巖村挑。”
林海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南面沙尾村的方向，“前兩天王大魁開著木船來送紅藻的時候，不是一直唸叨著想跟咱們大船去外海見見世面嗎？他手底下那幾個一起出海的兄弟，個個有一把子死力氣，上次在海里死裡逃生過一回，膽魄也夠用。”
徐大龍一拍大腿：“對啊！王大魁那小子渾身是勁，掄起鐵釺能當鋼鞭使，帶上他們幾個，甲板上再多來兩條匪艇也不夠看的！”
林海看向一旁的陳建國和周衛國：“建國，明早你讓人去沙尾村給王大魁捎個信，同時在碼頭貼出告示，就說長海號準備遠航特區，要招敢闖外海的護船水手，工錢和補貼按遠洋標準翻倍！衛國，你明早帶建軍他們把船上的導航雷達、短波電臺和探照燈全部拆檢除錯一遍，三天之後，咱們拔錨下特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