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軍高聲報數。
【雷達微距追蹤：重型拖網當前下潛深度六百五十米，受底層硫化鐵冷流衝擊，網口已完全張開！正下方三百三十米處，沉船折斷的主桅杆斜刺向上，偏離安全航道四米！】
林海眼神一凜。
那根斷裂的二戰鐵甲船主桅杆足有合抱粗，上面掛滿鏽死的天線橫樑，超聚乙烯拖網哪怕再結實，一旦迎頭撞上鐵桅杆也得當場崩裂！
“海濤，右滿舵十秒，雙機慢車！”
林海驟然下令。
“右滿舵，雙機慢車！”
鄭遠航和孫海濤沒有半秒遲疑，兩人四隻手同時動作。
長海號船頭猛地向右橫擺，船尾拖拽著八百米鋼纜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
“繼續放纜！放到一千三百米！”
林海雙手鎖死舵輪。
“放纜一千三百米！”
甲板上滾筒再次加速轉動，鋼纜一寸寸深入幽暗無光的千米裂谷。
【深度九百二十米……九百六十米！重型拖網右側翼網擦過沉船斷裂主桅杆尖端，間距一點五米！未發生鉤掛！】
【深度九百九十五米！底綱加重錨鏈已觸及深溝泥沙海床，拖網張口正對三處富鐵冷泉噴口！】
腦海中的三維畫面裡，足有兩層樓高的超聚乙烯巨型拖網，擦著斜刺出來的鏽蝕鐵桅杆毫釐掠過，穩穩落在兩截沉船殘骸合圍出的冷水窩正前方。
成群結隊、體長超過一米五的肥碩深海銀鱈魚受到底綱震動驚擾，紛紛從冷泉口揚起魚尾，迎頭撞進張開的巨型網囊之中！
一尾接一尾，白花花的魚群跟倒豆子一般往網底鑽，短短兩分鐘，寬大的超聚乙烯網兜便被撐得滾圓鼓脹！
駕駛室裡，吳建軍盯著張力表，聲音陡然拔高：“廠長！一千三百米鋼纜放到底了！水下拉力表指標在往上漲，網兜子吃上勁了，底下真有大魚群！”
徐大龍拍著大腿衝到舵臺旁：“我的親孃，閉著眼往一千米深溝裡甩網，真叫老闆一網兜住老窩了！”
孫海濤和鄭遠航互看一眼，背脊上全是冷汗，看向林海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用聲吶，不看海圖，單憑腦子裡的記憶和海面水花，在遍佈絕命暗礁的死亡角把拖網精準送進千米海底魚窩，這手操船絕活，連艦隊裡幹了二十年的老航海長都未必拿得下來！
“別急著高興，還沒完。”
林海盯著腦海中的雷達介面，雙手握緊黃銅舵輪。
【捕撈統計：當前網囊內深海銀鱈魚已突破三萬八千斤，且仍在持續湧入！前方二十米處為二戰武裝運輸船船尾斷裂口，泥沙表層散落著脫落的特種金屬重構件與一口半掩埋的密封鐵皮箱！】
林海算準拖網在海床上的滑行軌跡，手腕向左猛扳四格：“海濤，左舵十度，雙機推上中速，拖行兩百米收緊網口！”
“是！左舵十度，雙機中速！”
底艙內周衛國推高油門，兩臺三百馬力主機轟鳴聲陡然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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