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接見室兩邊擺著長條木凳，戚月坐在凳子上，土牆對面只開了一個小口。
錢雨萍就坐在對面。
燈光昏暗，洞口也很小，只能依稀看見她蒼白又憔悴的臉龐，卻又不是很真切。
李秋月站在一邊，小聲說道：“我把管教支走了，但只能有五分鐘，你們長話短說。”
說完，她拉開木門出去。
房門關上的聲音隨之響起，牆皮被震得灰燼撲簌簌往下掉灰，空氣中飄來淡淡的黴味。
戚月先開口，“你還好嗎？那些人真是你殺的嗎？”
錢雨萍沉默了下，開口，“當然，你心善，費勁巴力把我們救回來，可那些蠢貨，居然想養小鬼子的後代。”
戚月哂笑。
她心善？這真是她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她救人，只是在力所能及之內留有餘地，指望她們中哪一個將來成了大人物，在某些時候幫她一把。
就比如她幫陳舒曼，幫張小玲。
落水那次如果不是這兩人下水拖延時間，天道不敢讓女主死，她很可能活不下來。
從小她就知道，當自己力量弱小時，就得學會抱大腿，拓展人脈。
如果她不裝乖巧，抱緊護士姐姐和院長媽媽的大腿，她早就被精神病院裡那些神叨叨的病人折騰死了。
後來也無法聯合其他病人，差點就逃出去。
戚月閉了閉眼，“錢同志，我很遺憾，我以為，再見時你應該站在家人的身邊笑著看我。”
“呵呵~”錢雨萍輕輕笑了一聲。
頭頂的鎢絲燈隨著這聲笑閃了兩下。
“可我....哪裡還有什麼家人呢，今天叫你來，也只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還有，以後不要這麼好心了。
你根本不懂一個母親與孩子之間的羈絆，哪怕她們恨孩子的父親，卻不一定恨孩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只會越來越想念孩子，悔恨自己為什麼不把他帶走。
她們會漸漸忘記被折磨的痛，只記得孩子甜甜喊她們媽媽的樣子，母愛之心一起，難保不會生怨，記恨上把她們帶出來的你們。
我殺了她們，就是以絕後患，當是用這條命，最後為你做一點有意義的事。
惡人，總要有人來當。”
戚月心神劇震，手心死死扣著土牆，“可你沒想過自己要怎麼辦嗎？”
錢雨萍輕輕抬手，隔著空氣描繪戚月的輪廓：輕聲道：“我早沒家人了，就算活著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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