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船舷上傳來。
一名穿著青色武館勁裝的青年順著跳板走下來。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那四個壯漢退下。
陸勝站在粗鹽堆旁，視線落在青年裸露在外的右臂上。
青年的肌肉塊塊隆起，表皮呈現出一種緊緻到極點的質感。
陸勝眯起眼睛。
他看清了那層皮膚下面，隱隱透著幾道極淡的暗色紋理。
那絕不是血管，而像是肌肉和筋膜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出了結構改變。
青年站定在石碑前，右臂向後拉開。
他根本沒有做出蓄力的架勢，只是隨意地跨出左腳。
他一拳擊中卡在縫隙裡的石碑邊緣。
空氣中爆開一聲類似兩塊硬木猛烈撞擊的沉悶迴音。
千斤重的青黑色石碑被這一拳生生震得往上跳起三寸，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順著傾斜的木板直直滑入岸上早早備好的推車裡。
陸勝盯著石碑上翻起的幾道細微裂紋，手指捏緊了衣服下襬。
他看懂了那一拳的走向。
青年出拳的瞬間，小腿肌肉收縮，腰身自然擰轉。
力量從腳底板一路順著脊柱攀升，最終毫無阻礙地灌入拳面。
那股力道在石碑內部炸開，連一絲一毫的勁風都沒有外洩。
那是力量傳遞的完美閉環。
這是唯有踏入氣血武道才有的技巧和能力。
青年的身體已經統合成了一件堅不可摧的兵器，每一寸皮肉都在那暗色紋理的支撐下爆發出凡人無法企及的破壞力。
陸勝低下頭，翻開自己長滿老黃繭的雙手。
他這十幾天靠著面板日夜肝出來的發力最佳化，確實讓他能獨自扛起三百斤的生鐵錠，確實能一記貼山靠撞斷癩痢頭的肋骨。
但在那種純粹的境界質變面前，他的發力技巧就像是紙糊的窗戶。
對方根本不需要講究角度和重心，僅憑那具經歷過氣血沖刷的肉身，就能一拳打碎他所有的依仗。
境界才是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青年轉身走回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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