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飯堂的青磚路上，大部分學徒都互相攙扶著拖行。
孫猴子從後面湊上來，拍了一把陸勝的後背，疼得自己直甩手。
“嘶，兄弟你背上怎麼硬得跟石頭一樣？”
他揉著手腕，壓低聲音說道：“你看他們一個個要死不活的，這就受不了了？
我打聽過了，明天不僅要站樁，陳教習還要教一門能斷金摧玉的搏殺手藝。”
陸勝轉頭看了他一眼，腳步沒停，只是喉嚨裡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孫猴子眼裡透著興奮，湊得更近了些：“樁功是命，咱們現在練的慢。但這搏殺手藝，可是立竿見影，用來保命的……”
次日演武場，陳教習走上石臺，身後跟著兩名雜役，搬來了十幾個粗陶大盆。
陶盆裡裝滿了灰黑色的鐵砂，表面還散發著微弱的熱氣。
“昨天教了你們提升根本的鐵皮樁，今天教你們殺人的武功。”
陳教習伸手抓起一把鐵砂，任由細密的砂礫從指縫間傾瀉而下，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是一階下品武學：鐵砂掌。”
他雙手懸在陶盆上方，聲音沉穩。
“武夫交手，靠的是拳腳。
你們還沒到血氣外放的境界，一拳打出去，全靠這雙手去扛反震。
鐵砂掌初期翻炒溫砂，藉著粗砂的摩擦力把手上的嫩肉練死，再用氣血把它練活。”
陳教習雙手猛地插入鐵砂中，動作快如殘影，陶盆內的鐵砂劇烈翻滾。
“日後隨著境界提升，鐵砂底下要加炭火，逐漸升溫至滾油熱砂。
練到大成，雙手外觀與常人無異，但骨肉堅如鐵石，不僅能大幅放大你們手部承接重擊的能力，更能穿透凡人的骨骼防線。”
他抽出雙手，掌心泛著一層細密的紅光，卻不見任何破皮。
“五人一組，輪流翻炒。每次半炷香，手拿出來後必須配合鐵皮樁站立，用新生的氣血去溫養雙手！”
陳教習退後一步，讓出陶盆。
學徒們嚥著唾沫圍上去。
輪到孫猴子時，他咬牙將雙手插進溫熱的鐵砂，還沒翻攪幾下，便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拔出手來，手指關節處已經被磨破了皮，滲出殷紅的血絲。
其他學徒也好不到哪去，那些平日裡沒幹過重活的富家子弟更是疼得掉眼淚。
陸勝走到陶盆前，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老繭、關節粗大的手。
這是在長河碼頭三年抗粗鹽磨出來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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